隊伍保持着警戒姿態,靜靜地離開了隧道,進入了站台。站台上的喪屍們剛才被全部殲滅,顯得空蕩蕩的。而站台邊停着的那列地鐵列車則開着所有的車廂門,像是一張張嘴巴,讓人心生寒意。
不知道那頭奇怪的變異喪屍現在躲在哪兒,但大家都知道它還在附近。剛才那一小瓶酒精是無法對它造成嚴重傷害的,更何況它身上一着火就迅速躲進了水中,撲滅了火焰。這是大家第一次見到外觀形態發生重大變化的喪屍——以前的變異喪屍,無論是哪些能力發生了變異,外形卻都會保持着人類的形態,而這頭喪屍卻完全不像人,甚至不像任何動物。它似乎可以變化成不同的樣子,身體組織有着極高的柔韌性,可以拉伸到令人難以想像的長度,連程子介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刀都無法割斷它的身體——和陽門的那些抗打擊能力變異過的喪屍不同,它不是堅硬,而是柔軟到了極致。就像水一樣,柔能克剛,水流永遠無法被刀刃切斷。
程子介還是回到了隊伍前頭,率領着隊員們默默地前進着,心中思考着對付這個敵人的對策,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頭緒。陽門的那些喪屍打不動,還可以火燒水淹,但現在沒有條件對付這頭喪屍。要是它再出現,該怎麼消滅它?
總之,前進的腳步不能停止。幾道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列車空蕩蕩的車廂,令人心情緊張。程子介一邊帶着隊伍穿過站台,一邊繼續思考着那頭奇怪的喪屍。它體內似乎沒有任何骨骼的存在……身體完全變了形……沒有四肢……身體正中是一張人臉……臉部是弱點?可是臉部被保護得很好……很難攻擊得到……它的速度倒不算特別快……攻擊力也很一般……
小遠征隊離開了這處站台,踏上了最後一段征途。雖然黑暗中還潛藏着不知名的敵人,但是剛剛打了漂亮的一仗,消滅了幾百頭喪屍,而隊員們無一傷亡。現在目的地近在眼前,讓大家士氣非常振奮。每個人都是端着槍對準了身邊的水面,一道道手電筒的光柱在靜如明鏡的積水上來回照射着,偶爾可見一滴水珠掉落時的小圈漣漪。
希望那頭喪屍知難而退,老老實實躲起來最好。
但是事與願違,喪屍畢竟是喪屍,它們追逐血肉,沒有恐懼。就在小隊全部成員再次踏上最後一段緊急通道時,隊伍最後負責斷後的何安靜突然驚叫一聲,清亮的女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特別刺耳。
大家都是一驚,很明顯,何安靜遭到了那頭喪屍的攻擊。
這次它並不是從水下跳上來的,而是不知什麼時候躲在了列車的車頂,瞄準了隊伍最後的何安靜居高臨下地發動了攻擊。程子介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智商被玩弄的屈辱感,不由分說地向後跳過了整隻小隊的上空,落到了何安靜身邊。
在空中時程子介就看清了那奇怪的喪屍,它一頭還附着在列車上,另一頭則黏在了何安靜的呼吸面罩側面。兩團肌體之間被一段橡皮筋般的黑色組織緊緊地連接在一起,使得整頭喪屍像是一隻啞鈴的形狀,或者說像是那種小孩子喜歡的半固體狀態的麥芽糖,用兩根小棍兒攪動之後,拉開時中間會拉出一條柔韌的糖絲。
那喪屍還在用力拉扯着何安靜。如果是普通人,或許已經被它拉上了列車車頂。但是它的目標是何安靜……何安靜雖然難免慌亂,但卻做出了正確的對策,用力保持住了身體平衡——她的力氣可比喪屍大得多。同時,她解開了呼吸面具,於是那喪屍着力處突然一松,就這麼帶着呼吸面具彈回了列車上。
看樣子它真是使出了全力,而且它身體的彈性超出了想像,使得呼吸面具重重地彈在了列車上,發出砰的一聲,迴蕩在隧道的牆壁之間。
何安靜又驚又怒,飛快地舉起自動步槍就是一梭子。其它隊員也紛紛開了火,在這樣的距離上根本不需要瞄準,數十發子彈就這麼傾瀉到了那喪屍身上。但是眾人清楚地聽見了子彈擊中列車的聲音,那喪屍卻沒受到任何傷害。仔細一看,子彈就像是擊中了一團瀝青,穿過瀝青之後擊中了列車。而瀝青則還是那麼一團,在子彈穿過後恢復了原狀,毫髮無損。
「我操!」「這是啥玩意!」隊員們紛紛罵了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張耀煌舉手示意大家停火,而何安靜則背起自動步槍,端起那把狙擊步槍瞄準了那喪屍。程子介趕緊道:「小靜!沒用。快把呼吸面具帶好。它縮回去了。」
那喪屍顯然不怕子彈的衝擊力,卻怕剛出膛的子彈上灼熱的高溫。所以剛才的射擊迫使它像一隻鼻涕蟲一樣縮回了列車的車頂,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何安靜失去了呼吸面罩,一直在屏息着,憋得滿臉通紅,現在才手忙腳亂的戴好了一隻新的呼吸面具。
大家靜靜地端着槍,戒備了一會,眼見沒有任何動靜,程子介舉起手道:「小靜,你去開路,我來斷後。」
饒是何安靜好勝心再強,現在也不敢再搶着面對這詭異的敵人了。剛才若不是戴着呼吸面具,她就會被喪屍咬傷。於是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就靜靜地走到了隊伍前面。
小遠征隊再次行動起來,可是程子介剛要舉步,那隻奇怪的敵人就又一次發動了攻擊。
這次它的目標換成了程子介。但以程子介的反應速度,豈能被它抓到。就在那喪屍剛剛從列車對面露出頭來時,程子介也作出了動作。那喪屍還是一頭黏在列車上,另一頭——程子介總算看清了這是它的臉這頭——張着嘴咬向自己的臉,於是程子介一隻手抓向它的眼睛,另一隻手握着短刀捅向它張開的嘴巴。
只是無論是手,還是刀子,都像是遇到了一團果凍一般,輕而易舉地穿了過去。那喪屍仍舊是毫髮未傷,尤其是它大張的嘴巴,程子介一刀捅進它喉嚨深處,穿過了它的身體,直接將手腕暴露在它牙齒下,喪屍趁勢狠狠地一咬,咬住了程子介的手腕。
只是程子介此時也不那麼容易被喪屍的牙齒傷害到了。這一段時間十六每夜都在為他循序漸進地改造抗打擊能力,這項工作已經基本上完成了。那喪屍的牙齒咬在程子介皮膚上,卻連個牙印都沒咬出來,這下就形成了一個可笑的局面:雙方都拿對方毫無辦法,而程子介的隊員們紛紛端着槍,卻害怕誤傷程子介,而且知道槍彈對這傢伙沒什麼作用,都只是呆若木雞地看着。
程子介也不知道這是算自己抓住了對方,還是對方抓住了自己。那喪屍拼命咬住自己的手,死活不肯鬆口。而自己也不知道該拿這隻喪屍怎麼辦才好,空着的那隻手在喪屍身體內到處亂抓,抓到的任何東西卻都從指縫間流了出去,而且分不清自己抓住的到底是喪屍的哪個部位。到底該怎麼對付它?程子介不由得茫然了起來,這麼僵持下去可不是個事……
隊員們都知道程子介不怕被喪屍咬,倒也不是太擔心。只是大家也都發現了程子介面臨的困境,離程子介最近的那名隊員緊張地問道:「老大!怎麼辦?」
這時隊伍最前頭的何安靜突然喊道:「注意!都蹲下!」說着端起了狙擊步槍,瞄準了連接喪屍兩處身體間最細的那一段。隊員們趕緊都蹲了下來,為何安靜讓出了射界,有幾個有經驗的還捂住了耳朵。果然,何安靜一扣動扳機,重型狙擊步槍的槍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簡直就像一顆炸彈爆炸了一般,整個隧道內都在嗡嗡作響。
狙擊步槍的大口徑子彈準確地穿過了喪屍的那段細長的身體,但是,仍然像是穿過了一段流水。沒有對喪屍造成傷害,而是叮叮噹噹地一連串響聲,擊穿了列車的不知道多少層鋼板。連這麼大威力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都無法打斷這喪屍的最細一截身體,這下連何安靜也無計可施起來。於是,隧道中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靜。
那喪屍依然緊緊地咬着程子介的手。程子介知道,現有的武器都是沒辦法消滅這個詭異的敵人了。怎麼辦呢?有什麼可以利用的?程子介左右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突然心生一計,既然這喪屍咬着自己的手不肯鬆口,他就這麼拉着喪屍的半截身子,突然竄向了站台。
部下們不明白程子介的用意,也不敢跟去。只有何安靜大着膽子跑到小門邊,看到程子介拉着那喪屍,將喪屍的身體越拉越長,越拉越細,然後繞着站台中的兩根大柱子,將那喪屍的身體拉伸到了極致,在柱子間來回飛奔。等程子介停住腳步,何安靜才看清他已經將喪屍的身體拉得只有手指般粗細,整個喪屍都變得像一根繩子,被程子介在兩根柱子上纏繞了幾圈,還打了幾個結。終於,那喪屍的身體無法再被拉伸了,咬着程子介手的嘴巴也終於被程子介甩脫,還被帶掉了兩顆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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