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將軍暫時不在。戰友已經去通知他了,程長官請稍等片刻。」聽到基地作出了答覆,霍少尉回頭向程子介解釋道。
程子介趕緊點頭致謝:「嗯,多謝了。突然要找將軍,是我冒昧。」說着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任樂瞳,笑道:「對了,這位任先生,你們應該都認識。他今天恢復了我們雙河的民用有線電話運作,給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既然民用通信已經恢復,我就也帶他一起來了。想讓他檢查一下你們這兒的電話座機,保證我們隨時可以通過電話聯繫。這樣有什麼事情就不必再口頭傳達,而且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通過電話聯繫也可以節約時間。」
「是,長官。」霍少尉馬上立正,轉向侯凱莉命令道:「小侯,執行程長官的命令。帶任先生檢查電話座機。」
侯凱莉聽到程子介說,任樂瞳恢復了電話系統後,清秀的臉上多少露出了一些驚訝之色,忍不住看了任樂瞳幾眼。此時聽到命令,也趕緊立正,答應一聲:「是。任先生,電話在這兒。」
說着,帶任樂瞳走向了客廳一角。那兒還保持着災難前原主人的佈置,一張小桌上靜靜地躺着一台也是落滿灰塵的電話機。
「你、你好……侯小姐……麻、麻煩你了……」任樂瞳結結巴巴地鼓起勇氣,笨拙地和侯凱莉打着招呼。但這傢伙的眼睛卻不敢看向侯凱莉,而是一頭撲到電話機邊。手忙腳亂地放下自己的工具包,拿出一些工具有模有樣地檢查起來。
現在還需等待軍部接通嚴少將。一時無事,霍少尉也就笑着問道:「程先生,你們這麼久一直都沒有電子通訊方式嗎?」
程子介笑着看了一眼任樂瞳,點頭道:「是啊。一直沒有。除了一些對講機,距離稍遠就要靠口頭傳遞信息了。要不是任先生,這種情形恐怕還要持續很久。」說着故意做出認真鄭重的神情:「真的是多虧任先生,給我們解決了這個大難題。」
此話一出,侯凱莉不由得又看向蹲在電話機邊的任樂瞳。任樂瞳此時也自然明白,程子介是有意在侯凱莉面前為自己說好話,也悄悄地轉過臉偷看了侯凱莉一眼。兩人四目相對,馬上又各自躲了開去。
程子介眼角的餘光一掃,分明看到任樂瞳的手微微發起抖來。他倒有些為這傢伙着急:這麼緊張,而且不主動搭訕,只靠自己為他說好話是沒用的。
「那的確是很不方便。」其他人並沒有發現這微妙的情景,霍少尉笑着轉向王士官:「小王,要是早些來這兒,你也可以幫程先生他們解決這個問題了。」
王士官卻有些為難地笑着搖起頭來:「長官,我估計不行……民用電話系統我沒了解過……我們軍以前那些會民用通信的戰友已經都不在了……任先生才是專業人士,還是他靠譜。」
「嘖嘖。」霍少尉笑着搖了搖頭:「這麼說,任先生還真是不簡單。」
「是啊。」程子介用力點着頭:「這還是沒電。有足夠電力的話,他還能恢復手機通信。我一會得當面感謝嚴將軍,給我們派來了一個天才,今後可以讓我們受益無窮。」說着再次看向任樂瞳,心中無奈,想道:我可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哈哈。」霍少尉和王士官,還有李建斌一齊笑了起來。侯凱莉再次忍不住看了任樂瞳一眼,那傢伙這次卻沒有回頭,而是拆下了電話機,專心搗鼓着。
程子介見他的樣子,也感到無話可說。但自己總不能代替他去和侯凱莉搭訕,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把握。於是就不再管他的事,而是繼續和霍少尉聊了起來:「你們在這兒住得慣吧?伙食怎麼樣?」
「沒問題。說句實在的,比我們在軍營強多了。吃的都是新鮮的菜,住的也好。比起戰友們,那是享福多了……」霍少尉滿臉感激地說道。
兩人隨意談論了幾句,話筒內終於傳來嚴少將的聲音:「程先生?」
霍少尉趕緊把耳機遞給程子介。程子介戴上耳機,微笑道:「嚴將軍,你好。你剛才在忙重要的事吧,很抱歉打擾你的工作了。」
「哪裏,我這兒暫時也沒什麼事,剛才就是去看看最近整編入伍的戰友們的生活情況。程先生既然特意找我,肯定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嚴少將簡單地答應了一聲,馬上開始詢問程子介的用意。
程子介知道嚴少將軍務纏身,趕緊道:「對,有兩件事。一件是關於鮮魚供應的問題。」程子介首先向嚴少將講述了白尾漁業養殖區目前遭遇的困境,以及自己需要人力幫助的情況。
嚴少將聽完之後,果斷地答應道:「我們這兒暫時不會有需要大量人員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可以調派大部分部隊過去幫助你們打魚。」
「那就多謝將軍了。」程子介大喜:「你們打起來的魚,你們都帶走吧,正好解決一下戰士們的伙食。」
「那怎麼行。幫助平民是軍人的職責,怎麼能收取利益。」嚴少將馬上拒絕。
「那怎麼能叫利益,我們本來就打算給部隊供應鮮魚的。」程子介勸道。兩人討論了一會,最終決定,部隊打撈起來的魚由他們自己帶走一半。其他的無論程子介這麼說,嚴少將都不肯再要了。
既然如此,程子介也只得作罷。兩人心情都非常不錯,又客套了幾句。程子介繼續道:「將軍,我還有件事,想冒昧地問一下。」
「程先生請講。」嚴少將的聲音帶着笑意。顯然,他對程子介一回雙河,就馬上能真正地為自己的隊伍提供大量魚類的供給感到非常滿意。
程子介仔細思索着,儘量組織好語言,最後謹慎地開口問道:「真的恕我冒昧,將軍。這件事可能我作為平民是不該問的,但我們現在迫切需要了解一下相關情況。如果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還請將軍海涵。」
嚴少將聞言,卻笑了起來:「程先生,你現在是平民領導人,不必這麼客氣的。只要不是重要軍事機密,都可以了解。」
於是程子介吞了口口水,慢慢地說道:「謝謝將軍。是這樣的:我前天在你們基地的時候,聽伍少校說過,你們也在控制用電,其實電力供應也不是很寬裕。他說……你們曾經想要清理海源和連山交界的那座核電站,但是……最終失敗了。」
「對。非常慘痛的失敗。這不是什麼軍事機密。」嚴將軍並沒有避諱這個問題,直截了當地承認了軍隊的失敗。
「對不起,將軍。我沒別的意思……現在我們平民因為嚴重缺乏電力,生產生活都受到極大的影響,魚塘就是因為沒有電,無法供氧,才造成了現在的困難。要是一直這麼缺電,重建社會恐怕是遙遙無期。而且,你們部隊一直用油發電,我覺得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就在想着,那座核電站是不是有必要再嘗試清理一次?或者說……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不涉及到機密的話,能否請將軍告知。」
嚴少將沉默了片刻,再次出聲的時候,聲音已經是低沉了許多:「程先生,這件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程先生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訴你。」
程子介趕緊打起精神:「願聞其詳。」
「那還是病毒剛爆發的第一天。我還只是個上校副師長……我們原軍長當時也還沒有被感染。中央下達命令,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以後,原軍長馬上就下令組建光明特別部隊,前去清理核電站。」說到這兒,嚴少將又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當時我也在場……那時我就覺得原軍長的做法並不妥當,並且表示了反對。」
程子介不由得緊張地豎起了耳朵:「哦?不妥當?您預見到了這次失敗嗎?」
嚴少將顯然對這次任務記憶猶新:「說不上預判到了失敗。但形勢是可以判斷出來的。當時我們基地也非常混亂,許多戰友都變成了喪屍,還有很多倖存的戰友在各自為戰。至少那時候,清理核電站絕對不是最急迫的。我也沒機會了解原軍長的意圖……這是第一點。」
「嗯……」程子介低低地答應了一聲。嚴少將繼續解釋道:「因為那核電站的員工和家屬以及後勤支援供給……附屬單位,生活區什麼的,林林總總加起來有萬把人,算是個小城鎮了。而且那兒環境複雜,我們軍隊也不熟悉情況。再加上病毒剛爆發的時候,情況混亂,光明特別部隊實際上也只是臨時組建的部隊,不但成員複雜,來自不同的單位,兵力並不充足,也缺乏火力。而且核電站的特殊環境限制了他們使用重武器,還無法得到我們的支援。指揮官更是一個原軍長親自指定的少尉……他是個優秀的軍人,但並沒有特種作戰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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