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有曰: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及冠。
玉凌洛早已過了二十歲的桃李年華,她所生長的那個時空的古代,女子十二三歲即可嫁做人婦,這個時空女孩子的適婚年齡要晚幾歲,十五歲及笄,一般在十六七歲左右嫁人,不同的時空年齡概念也不太相同,不難理解將軍府大小姐為何到二十歲才成親。
為玉凌洛舉辦笄禮是護國夫人與連雲煥商議後決定的,大戶人家的小姐一般通過笄禮來宣告成年,同時也對外宣稱已到待嫁年紀,可以上門提親。
在玄武國,女子的笄禮十分重要,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子女,一般在十五歲之後,十八歲以前。
冷夏對玉凌洛繼續道:「聽聞洛貴妃在笄禮當日會來府上為三小姐主持,大夫人和將軍很看重三小姐的笄禮呢。」
確實如此,二小姐連楚夢及笄時也沒如此隆重地從宮中請哪位貴妃過來主持。
洛貴妃,想必是南宮夜的心上人洛瑤,玉凌洛倒想見見傳說中的她,見見兩位王爺為之鋌而走險的美人。只是想到半個月後要給自己舉辦的笄禮又感到有些頭疼。
日後身份被拆穿,連雲煥若知道玉凌洛不僅是冒牌三小姐,還被南宮赫強娶做王妃,他將軍府的臉面要丟到天涯海角去,到時他一定會追殺她,斬她個屍骨無存。
玉凌洛轉念一想,還是認真思考要怎麼拿到連雲煥的兵符去換南宮赫的麒麟玉佩,偌大的將軍府,真要藏起來,找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得到。
進府幾日,玉凌洛對府中地形不太熟悉,又不能隨意在府中四處走動查探,身世本來就受人懷疑,尤其是劉姨母和連月蓉兩雙眼睛盯着,動靜多了反而會引禍上身。她還想找機會翻牆出去,擔心再次遇到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打消念頭等過一陣子行動。
金釵事件後,劉姨母在自己別院中調教丫鬟,對玉凌洛更添恨意,卻沒有明顯舉動。
得知護國夫人和阿煥半個月後要為三小姐舉辦笄禮,劉姨母跑到護國夫人處表示不滿,說三姑娘入府並不風光,一個私生女,辦笄禮怕會影響將軍府的名聲。
護國夫人打定注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死去的護國公有多深愛葉心蘭。當年葉心蘭母女消失,他三日不吃不喝焦躁異常,不停加派人手赴各地尋找,身心俱傷。從三姑娘口中得知葉心蘭已經去世後,她想做一些彌補,笄禮是一定要舉辦的,還要為葉心蘭的女兒尋一個好人家,才算禮佛之人功德圓滿。
幾日之中,不斷有下人往荷心苑送來衣料首飾,也有兩個姨娘差人送精緻的糕點來,出出入入的下人,玉凌洛想出去更是不易。
好不容易等得一天傍晚的空閒,玉凌洛攜着身體已經痊癒的冬兒在府中走走。她藉口以後要長久在府中住下,需要熟悉熟悉,得到護國夫人的支持,劉姨母和連月蓉不敢多有猜忌。
冬兒原本一張帶着嬰兒肥的圓溜溜小臉,養傷幾日清瘦些下來,性情溫和,可親可愛,對玉凌洛救她一命已經算是死心塌地。
玉凌洛也很滿意乖巧懂事的冬兒,像個貼心的小棉襖。冬兒入府當丫鬟已有兩年,對將軍府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玉凌洛不帶冷夏而是把冬兒帶在身邊,是想在荷心苑中找個能被她相信的人,冷夏雖暫時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但玉凌洛沒法完全信任她,冷夏自然也是知道,做事愈加本分。
兩人經過二小姐連楚夢的水簾居別院,別院前有一處山石,一簾水瀑從上幽幽瀉下,正應了水簾居的名字,這地方比荷心苑更偏僻清淨,不遠處一片錯落有致的竹林,白牆青瓦,沒有荷心苑精緻華麗,玉凌洛一眼便喜歡上。
一個丫鬟拎着什麼從裏面走出來,沒看到人似的把手中的東西直丟到玉凌洛腳邊,「晦氣的東西。」也不知道在罵誰。
玉凌洛低頭一看,竟是飛入荷心苑傷她的被人拔去羽毛的白鸚鵡。
冬兒被那醜陋的鸚鵡驚得呀一聲,跳到玉凌洛身側。
往半圓形的拱門裏看,連楚夢正和幾個丫鬟調戲送來的新鳥兒,兩隻黃鶯,關在金絲籠里,歡快地叫着,聲音脆耳動聽。
「將軍最疼愛我們二小姐,送來的兩隻黃鶯會唱歌。」
「你們快給我想想,該給它們取什麼名字。」
「二小姐,一隻叫鶯鶯一隻叫燕燕可好?」
「不好不好,再取。」連楚夢嗔怪道。
「依我看,一個叫眉心一個叫眉飛,最好不過。」玉凌洛站在別院門外,朝她們道。
冬兒在旁邊有些擔憂地扯主子的衣角,「三小姐,我們走吧。」
連楚夢抬起精緻美艷的小臉,看向院門外的玉凌洛,不以為然,默念一遍玉凌洛取的名字,「眉心眉飛,沒心沒肺……」小臉乍然漲得通紅,「你……」
有丫鬟也聽出倪端,紛紛朝玉凌洛投來厭惡的目光。
玉凌洛不懼色,做很認真的樣子笑,「要不,一個叫喜新,一個叫厭舊,我看也是很好。」
連楚夢臉越發漲得紅,竟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一個年長的尖臉丫鬟站出來呸一聲,「晦氣的東西,我們小姐才不要,將死之物,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沒教養的去拔鸚鵡的毛,留在水簾居招晦氣,三小姐若是喜歡丑舊的東西,儘管拿去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就喜歡舊東西,越舊越好。」
玉凌洛被個丫鬟拐着彎罵也不生氣,彎腰拾起奄奄一息的醜陋鸚鵡,又道:「既然你們不要它,我拿回去燉湯喝了。」說完拉着冬兒一起回荷心苑。
連楚夢看着門外人離開的背影,心道大姐和姨母說得對,那連心念就是個野種野蠻人,她才不要認她做姐妹,就算母親和大哥為她舉辦笄禮,也別想得到將軍府的真正認可。
幾個丫鬟圍上來安慰勸說,言語附和地處處背後重傷玉凌洛,才使連楚夢完全消了氣,自又逗鳥玩去。
冬兒心地善良,知道日前白鸚鵡傷三小姐之事,剛才聽三小姐說要拿這半死不活的鸚鵡回去燉湯,看她不像說笑,想着吃鸚鵡肉有些可怕。
她小心翼翼對玉凌洛道:「三小姐,你脖子上的傷已經痊癒了呢,一點也看不出痕跡。府中的鳥兒雖嬌貴,卻也有分寸,受過嚴格調教,白天會認人,晚上鎖在金絲籠里,若不是忘記上鎖,它是不會亂飛的。」
玉凌洛皺眉,「你是說,那日白鸚鵡飛到荷心苑,是有人蓄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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