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沉吟了片刻,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正經地對我說道:「真是棘手啊,你最好讓紅衣女鬼親自動手,不然在它的影響下,由你動手可不就算是殺人了嗎?」
動手殺人?這種事我早做過了。我苦笑着搖了搖頭,並沒對王胖子說什麼。難道我還要向王胖子坦白自己殺了池木水和陳婷婷的事情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再者小螢也要求我來動手,所以殺楊珂這件事也當然是避無可避的了。
這時,我的耳邊聽到了一道既熟悉又不和諧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打破了此時的氣氛,「我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這裏有人藏着,而且還是你們兩個。」
我和王胖子迅速地轉頭朝樓梯那邊看去,就見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冰冷男子向我們漫步走來,這人不是獵鬼人章明還會是誰?
面對章明這種冷冰冰的人,我可沒什麼好感。見章明在這個時候出現,我不禁冷眼看着他,思索着他有何企圖了。而王胖子的態度則跟我截然相反,王胖子見到章明先是沖他賤賤笑了笑,隨後贊道:「看來你也是個聰明人。」
章明冷笑了一聲,重重對王胖子點頭說道:「不錯!跟那群傻帽到裏頭純粹是去送死,倒不如讓他們開路。我再與聰明人合作,何樂而不為呢?」說完,他已漫步走至我和王胖子的面前。
我瞥了他一眼轉頭去看霧牆,不咸不淡地對他說道:「合作也不是不行,你不要礙手礙腳得就好。」
「行,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插手。不過嘛,在我離開的這一段時間,你的變化蠻大的嘛,小,璐,璐。」章明十分淡然地說着,最後我的稱呼還一字一頓地被他說出。
我掃了他一眼呵斥道:「少廢話,試險的人已經進去很久了。要走趁早,不然再晚一些這裏的人就多起來了。」
「你們啊…走吧。」王胖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和章明,隨後喚了我們一聲抬腳就往霧牆那邊走去。
我跟在王胖子身後,轉眼去看章明。見到他也在看着我,並且臉上還帶着一絲不懷好意的冰冷笑意。這不禁讓我小聲嘀咕了一聲,「真噁心!」
也不知章明是不是聽到了我的嘀咕,竟在一旁感嘆道:「真是可愛啊…」
我頓時感到一股『惡寒』爬上我的後背,激起我的一身雞皮疙瘩。直覺告訴我,還是離他遠一些比較好…
一路來到霧牆,為了讓自己不再煩躁,我都沒有去看過章明那張冰冷的臉。結果正因為這點,引來了他各種挑逗的話語,我簡直快要受不了他了!
此時,章明故意跑到我的前頭,倚在霧牆旁的石碑上甩了甩自己的劉海,對我勾了勾手指說道:「小妞,你的眼睛猶如摻着琥珀的紅寶石,還有你的皮膚是多麼的白皙,一般的女人都比不上你呢!連我這種冷冰冰的人都對你垂涎欲滴呢。」
在章明說着的時候,王胖子已經笑瘋了,他又是拍着大腿又是捂着自己的大肚子,發出一道道賤笑聲。
我只覺得章明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對我的嘲諷。本因小螢怨恨楊珂而產生的殺心,又在無形中給我的腦海下達殺戮的指令,我雖然清晰地感覺到了殺戮的欲望,但依舊有些控制不住,開口陰冷地說道:「你再唧唧歪歪得,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完,我才發覺這根本不像是我會說出的話。
我看向章明和王胖子,發現他們此時的表情都凝固住了,正有些呆滯地看着我。過了良久,章明咳嗽了一聲,他推了推鼻樑的黑框眼鏡磕磕絆絆地說道:「那,那個,璐璐是,是我的不對,我先進去了。」說完,他一個邁步進了霧牆。
仔細一想,我還是有些後悔的,章明僅僅只是表面冰冷,為人則截然不同的啊。我沒必要對他冷言相向不是麼?再說了我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勁了…
難道小螢真不應該寄於我的體內?我在腦中想了想,心頭湧起了莫名的失落感…
『啪。』這時,我感到了一隻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轉頭一瞧正是王胖子,此刻的他,臉上有歉意的神色,也有嚴肅的神色。他拉住我的胳膊沉默了良久說道:「不要想太多,章明不會怪你的,我也是。」
我低下頭,「可是…」
王胖子一臉認真地對我講道:「一切從心,靈媒師最重要的便是這一點。沒必要後悔紅衣女鬼對你心鏡的影響,這未必是件壞事。你要做的就是把心歷練得更加強大,令被影響的心境自如收放。收如平水般不再起伏,放如狂怒的海浪般洶湧咆哮。」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對王胖子說些什麼了,憋了良久只說了一句,「謝謝你,王胖子…」
「也怪變數太多沒讓你慢慢地適應,唉,走吧。」王胖子搖頭輕嘆,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進入霧牆。我直感覺胸口難受,心情很是複雜。王胖子啊,王胖子,不知你清楚我殺人之後,還會不會一如既往地幫着我呢…
我邊想着邊與王胖子踏進了霧牆中,『噗!』熟悉的聲音和霧氣的觸感傳來,再睜眼時,我和王胖子已在霧牆後面了,入眼處是一條又深又長的灰色岩石隧道,在隧道的兩旁是重重疊疊的駭人白骨,呈錯亂的一字型排到隧道的深處,而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更加得濃烈與刺鼻了。
此時,章明正蹲在我和王胖子的前頭,觀察着周圍的景物,臉上的冰冷依舊不變,唯一變化的是他的手中捆了一卷紅線。
我和王胖子看着他,他自然也有所感應地轉頭看向我們,他提起冷冰冰的笑容站起來對我說道:「不生氣了?」
「我就沒生氣過,只是諸多因素加起來被影響了心智而已。」我搖了搖頭用平淡地眼神看着他。
章明不太明白地叫了一聲,「哦?」
說起來,章明還不清楚我有小螢這個式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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