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龍宸銘正在床榻上睡着,突然覺得背後有一陣清香襲來,一根纖細的手臂摟住了他仍舊酸疼的腰背,宸銘攥住這不老實的手,輕聲呵斥道:「師妹,別鬧!」
玄素的小手掙扎了兩下,沒辦法擺脫他的掌控,她乾脆貼得更緊,吻上了師兄的後頸,宸銘一個激靈,翻身坐起,點亮油燈,甩開玄素的手:「你到底……」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望見玄素的裝扮,吃了一驚。原來,她只穿了一件薄紗長袍,借着燭光,身上所有的隱秘,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向剛強的玄素,難得露出了溫潤的笑意,這令她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龍宸銘心底暗嘆:他的師妹,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見他出神,玄素心下大喜,柔聲說道:「師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很擔心你,就想來陪陪你,你知道的,我可以為你分擔任何事。」
宸銘沒有說話,撈起自己的外衣,瞬間就將玄素裹了個嚴嚴實實。
在感情上,他原本是個木訥之人,世上美人千千萬,並不是每個都能勾起他的欲望。包括鳳羽菲,他是愛她,但也把那聖潔的敦倫留到了新婚之夜,之前從未越雷池半步,然而,他們還沒有行完那夫妻之禮,鳳羽菲就和他拔刀相見了。
胡嫣兒是這世上第一個令他一次次失控的女子,可那晚,當嫣兒痛心疾首地說出「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但是我不願意做替身,別再拿你的髒手碰我」,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聰明如他,自然明白,她並非不喜歡他,而是計較他到底能夠愛她多少。這件事,確實值得錙銖必較。
見他心猿意馬、神遊天外,玄素的眼中閃爍着淚花,動情說道:「師兄,我等了你這麼多年,無論你的目光落在哪個女子身上,我都會繼續等你,為你生,為你死……」
「師妹……」宸銘一時語塞,對於玄素的深情,他一直都懂,可是,他卻不能給她相應的回報,愛情是無法投桃報李的,即使是相愛的兩個人,彼此的付出也永遠不可能對等。
胡嫣兒說得對,龍宸銘在男女之事上是個白丁,不然也不會愛得那麼蠢笨,可他並不後悔。哪怕和鳳羽菲之間是一場錯愛,哪怕鳳羽菲只是欺騙了他的感情,也不能改變他愛過她這個事實。
而宸銘對胡嫣兒的感覺,連他自己也不能完全釐清,那是愛嗎?他們之間的相處,驚心動魄,針鋒相對,他們是那麼容易激怒對方,卻又被彼此的一舉一動莫名牽扯。他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她就像一劑甘美的毒藥,可墮落如他,卻那麼想要飲鴆止渴。一想到她可能正在陌生的角落痛苦煎熬,甚至可能會悄然殞命,他就覺得整個人都戰慄起來,她不是他的,他卻那麼害怕失去。
可他對玄素,卻從沒有過那種悸動、那份牽掛。
「師妹,對不起,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親妹妹一樣看待。」宸銘誠實地說出了內心的感覺,「我沒辦法給你想要的感情,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玄青他對你……」
「不要提他!」玄素陷入了崩潰,她強忍着怒意問道,「為什麼那狐狸精可以?我不可以?」
「我和她的事,與你無關。」宸銘的臉上露出不悅。
「我的身上,究竟比她少了什麼?我和你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她不過是你半路撿回來的野女人!」玄素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我知道了,狐狸精最善媚術,你……」
「別說了!」宸銘站起身來,只留給她一個肅殺的背影。
玄素了解他,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七個月前,當龍宸銘決定為鳳羽菲退兵,玄素和他也曾發生過相似的爭執。此刻,玄素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着,她以為,經過了鳳羽菲刺殺的劫難,師兄就會明白誰才是他最應該珍惜的人,但現在看來,他還沒發現她才是他生命中的「答案」。
「師兄,你的身體怎麼樣?明天能進兵嗎?」玄素裹緊了宸銘的外衣,恢復了冷靜。
宸銘回過頭來,他的眼神十分飄渺,沒有了以往的自信神韻:「師妹,你去把宸錫,還有幾位將領叫過來,我有一些想法,要告訴你們。這次攻鳳儀城,不能像上次那樣打了。」
玄素的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七個月前攻下鳳儀的那一戰,仍舊曆歷在目,當時,龍宸銘就像攻打鳳臨城這樣,憑藉一己之力,霸道強攻,鳳儀城的防禦勝過鳳臨城百倍,但他仍舊吃下了這塊難啃的骨頭,並且還有餘力,在一日之後揮師鳳梧城,在那裏,他碰到了鳳羽菲……
轉日,迎着高照的艷陽,龍宸銘率領還剩九千人的龍吟國大軍,遙對鳳儀城,擺下大陣。
之前一直在鳳鳴國潛伏偵查的玄青,終于歸隊。一看到收起羽翼的玄青,宸銘就下了馬,給了他一記熱忱的擁抱。玄素望着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神色複雜。
當年,他們三人曾一起在無邊海的巨浪島上結伴學藝。玄青和玄素都是玄鳥一族的遺孤,從小被師傅龍焰收養。玄青自小鍾情於玄素,默默守護着她,可玄素的眼中卻只有宸銘。若不是與太陽般耀眼的龍宸銘對比,玄青原本也是個出色至極的男子,高瘦的身材,雕刻般的五官,性情也十分溫和,遠比特立獨行的龍宸銘要容易相處得多。
「師兄,鳳鳴國在鳳儀城的防禦下了血本,足足準備了五百門鳳凰火炮,將軍鳳雲起坐鎮,儲君鳳羽安也在……」玄青望着宸銘沒有血色的嘴唇,心中浮上了一層隱憂。
「鳳雲起留給我,你和玄素對付鳳羽安。」宸銘回望身後軍容整肅的大軍,三弟龍宸錫和碩果僅存的五百名玄冰衛,嚴陣以待,過一會兒,他們將和數千名鐵甲衛一起,硬扛火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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