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結拜
二人行了一陣,喬峰漸漸放慢馬步。
沈浩知道他心中苦惱,也不打擾,只隨在後面慢慢走着。
喬峰自幼父母對他慈愛撫育,及後得少林僧玄苦大師授藝,再拜丐幫汪幫主為師,行走江湖,雖然多歷艱險,但師父朋友,無不對他赤心相待。
這兩天中,卻是天地間陡起風波,一向威名赫赫、至誠仁義的幫主,竟給人認作是賣國害民、無恥無信的小人。
他任由坐騎信步而行,也不和沈浩說話,心中雜亂無章的想着:「倘若我真是契丹人,過去十餘年中,我殺了不少契丹人,破敗了不少契丹的圖謀,豈不是大大的不忠?如果我父母確是在雁門關外為漢人害死,我反拜殺害父母的仇人為師,三十年來認別人為父為母,豈不是大大的不孝?」
「喬峰啊喬峰,你如此不忠不孝,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倘若三槐公不是我的父親,那麼我自也不是喬峰了?我姓什麼?我親生父親給我起了什麼名字?嘿嘿,我不但不忠不孝,抑且無名無姓。」
沈浩看他眉頭凝而不舒,隱隱已猜到他在想什麼,轉而安慰道:「喬兄,你是不是認為自己不忠不孝,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出於一個大奸大惡之人的誣陷,何不查個明白?在下一定全力助你!」
喬峰經他提醒,說道:「沈兄弟此言甚對,我喬峰堂堂大丈夫,要是就這樣給人擺佈得身敗名裂,萬劫不復,倘若激於一時之憤,就此一走了之,對丐幫從此不聞不問豈非枉自讓奸人陰謀得逞?嗯,總而言之,必得查究明白才是。」
沈浩之所以這般提醒,乃是想助他翻案,一來是因為佩服喬峰的為人,不想他如原著中受盡冤枉,就此為人唾棄。二來也是存着自己的私心,但想幫他一把,日後也能換來喬峰助他挑上靈鷲宮。
喬峰一旦想好,立即夾馬而走,沈浩快步趕上,問道:「喬兄目下有什麼打算?」
喬峰盤算一陣,說道:「我想若要確定我的身份,第一步是趕回河南少室山,向我爹娘詢問自己的身世來歷,第二步是入少林寺叩見受業恩師玄苦大師,請他賜示真相,這三人對我素來愛護有加,決不致有所隱瞞。
沈浩連連搖頭:「喬兄此話大錯,你的事情都是因誰而起就該去找誰問個究竟!」
喬峰啞然,「沈兄弟以為如何?」
沈浩道:「自然是去找馬夫人了,她為何陷害於你,難道真沒有什麼陰謀嗎?她一來杏子林,丐幫眾人就被西夏人捉了,她難道沒有嫌疑嗎?若不是她使計逼走喬兄,丐幫眾人怎會被抓?事情因她而起,就該從她身上下手!」
喬峰眉色一挑:「沈兄弟說的對,事情這般湊巧,需得查個水落石出。」但轉念一想,又說道:「馬夫人喪了丈夫,認定丈夫是我所害,恨我原是情理之常,如若不恨,反而於理不合了。想來他也不知道西夏人就在一旁窺伺,她是個身無武功的寡婦,若是立時就要去拿她盤問,不免大失俠義的身份!還是容我在思考一番。」
沈浩無奈,只得說道:「那也由得喬兄……」
二人行了一陣,到得無錫城,喬峰心緒雜亂,喚了沈浩同往松鶴樓喝酒。這一頓酒再不似那日一般喝得暢快,過不了多久,喬峰就醉在桌前。
沈浩把他扶去睡了,一直照看着,只到夜裏才偷偷摸出去吸血。
到了第二日,沈浩傷勢全復,此時喬峰也從大醉中醒來。
一場大醉,他的情緒恢復許多,起來吃了早膳,說道:「沈兄弟,我仔細想了許久,終還是覺得要查個水落石出。」
沈浩立即大拍桌子,「就等喬兄這句話,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趕去找人?」
喬峰道:「此事干係重大,只怕會惹來許多事端,沈兄弟年紀尚輕,斷不能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你把喬峰當朋友,喬峰也不能害了你!否則那時候弄得沈兄弟跟着身敗名裂,喬峰斷然難以安心。就此告辭,日後有緣再見……」
他一句話說完,立即飄身出了飯堂,轉去牽馬要走。
沈浩更對喬峰佩服,追了上去叫道:「喬兄是不把我當朋友了!我只問你,若我有了什麼事情,你可願幫我?」
喬峰答道:「自然全力相助!」
沈浩哈哈一笑:「那不就成了,我一時也沒別的事,就與喬兄走這一程,你若再不允,我可要發火了……」
喬峰見他說得真切,伸手與他緊緊相握,心中已把沈浩看做了最好的朋友。
沈浩提議直接往馬大元家中去尋馬夫人,於是二人轉道向東,駕馬離開。
籌算既定,心下便不煩惱。沈浩不知路徑,只跟着喬峰快馬而走。
喬峰從前是丐幫之主,行走江湖,當真是四海如家,此刻不但不能再到各處分舵食宿,而且為了免惹麻煩,反而處處避道而行,不與丐幫中的舊屬相見。
為此二人行路頗多艱辛,沈浩也無甚意見,只是每到了夜晚落足之時,都是先陪喬峰大醉一場,之後再尋出去找人吸血。
前任丐幫幫主馬大元的家住在河南信陽鄉下,喬沈二人趕赴信陽,千里迢迢,在途非止一日。
二人一路行去,每日對坐喝酒,空閒了沈浩就尋喬峰指點武功,龍爪手也練得越來越純熟。二人關係一日更近一日,沈浩就着勢頭,便於喬峰結拜做了異姓兄弟。
喬峰年長為大哥,沈浩自居兄弟。
如此又行幾日,終於到了信陽。
眼看將到馬大元府上,沈浩早把這幾天裏想好的計謀說了。
喬峰大呼妙計,於是先去莊子上探了,二人就分道準備,約定三日後匯合。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到得匯合時,喬峰已把宋、奚、陳、吳四大長老制住穴道帶了過來。沈浩則早就做過簡單易容,扮成了馬大元的模樣。
是夜月黑風高,到了三更時候,二人探明了馬夫人的閨房,先把四大長老提去屋外聽着,沈浩扮起馬大元,推開窗子就向屋內闖入。
馬夫人康敏本在熟睡,突被響聲驚醒,她轉頭一瞧,幕覺有個黑影進了屋子,一時嚇得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急急叫道:「什麼人?……」
沈浩輕咳兩聲,陰陽怪氣說道:「夫人……你剛剛才害死了我,怎麼就不記得我的聲音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沈浩凌波微步一動,一隻冷冰冰的手就碰到了她的脖子。
康敏才剛剛被驚醒,腦中本來就未曾清明,突然聽見這聲音,抖得更厲害,她一時記起殺害馬大元的情節。顫抖說道:「大元,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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