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夏兒穩當地抱着自己,運起輕功在屋檐上飛速跳躍,鳳子墨閉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再聽到「呼呼」的風聲時,鳳子墨這才睜開了明亮的雙眸。
瞅着眼前這偌大的鳳儀宮,鳳子墨輕輕一聲嘆。罷,便幫了鳳清辰這一回,從此再不會有瓜葛。
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鳳儀宮的守衛瞧着這個面無表情的孩童,面面相覷,心中納悶何時有這樣小的孩子,可卻沒敢阻攔分毫,只因他身邊的宮婢是兩年前鳳棲調到龍耀宮去的婢女。
鳳子墨也沒有理會那些個守衛的眼神。於他來說,這些都只是浮雲而已。重活一世,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再說,他的性子本就涼薄。
鳳儀宮內,正在品茶的鳳棲似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一雙明亮的鷹眸漸漸染上了笑意。
皇后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卻在下一秒在殿門前看見了一個小孩子的身影。
「兒臣見過父皇。」鳳子墨彎腰,乖巧地見禮。
只是鳳棲看着他如此模樣,心中卻在暗暗發笑。在龍耀宮中,鳳子墨被允不用下跪行禮,也由此,他從未見過鳳子墨對他行如此禮節。
今日的模樣,倒是難得一見呢。
知父莫若子,鳳子墨又怎會不曉得鳳棲此刻在想些什麼?可到底鳳棲是一國之君,且此刻不是在龍耀宮,縱使鳳棲再寵愛他,依他的性子,也不會做出什麼不雅的動作來。
「來,墨兒,到父皇身邊來。」注意到皇后瞧鳳子墨那陰鬱的眼神,鳳棲的鷹眸暗了暗,招手示意站在下邊的鳳子墨上去。
習慣性地將這個小小人兒抱到懷中,鳳棲聞着小兒子身上的奶香味,頓感舒暢。這群女人的胭脂香粉味兒混合在一起,可真真是難聞得緊!
皇后見鳳子墨不對她見禮,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看過來,心頭陰暗更甚。鳳子墨如此作為,是在變相地打她的臉!
「皇上,這便是七皇子了吧?」想了想,皇后還是收斂心神,嘴角掛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看着鳳棲懷中的鳳子墨。
鳳棲點了點頭:「嗯,便是墨兒。」
他一臉的柔和刺疼了皇后的雙眼,卻還是不得不強顏歡笑:「是嗎?墨兒,本宮便是你的母后噢。」
淡淡地瞅了皇后一眼,鳳子墨啟唇輕喚:「母后。」再無下文。
鳳棲也是顯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個性,便開口說道:「朕允了墨兒不必行參拜禮。」
聽着鳳棲語氣中滿滿的寵溺,皇后和湘妃心中苦澀不已。不管她們的皇兒做得有多好,鳳棲最多也只會有一句淡淡的「不錯,繼續努力」,可對着鳳子墨,卻是真的就如一個慈父般呢。
如此,讓她們如何能接受這巨大的反差?
「父皇在此做什麼呢?墨兒可等了父皇許久呢。」鳳子墨倚靠在鳳棲的胸膛上,垂着眼瞼,就這麼問道。
鳳棲笑得無奈,心想:還不是你這鬼靈精要朕來此?倒是明知故問起來了!
「朕聽聞洛嬪流產,系湘妃所為,可有這回事?」臉色一整,鳳棲問着皇后。
皇后和湘妃聽了這話,很不是滋味。當年皇宮中流產的妃嬪也有不少,可卻從未見鳳棲怎麼關心過。如今,卻巴巴地跑了來鳳儀宮興師問罪。
一旁的洛嬪得意非常,更是肯定了自己最得陛下寵愛的猜測。
皇后不緊不慢地回答:「回陛下,確有此事。臣妾已問過在附近的宮婢,可確定是湘妃推洛嬪下湖,致使洛嬪掉湖流產。」
話音在鳳儀宮中停頓了三秒,鳳子墨忽然開口:「母后,兒臣倒有一事不明白。」
「噢?不知墨兒有何事不懂?可否說與父皇聽聽?」鳳棲一臉興味。
鳳子墨暗翻了個白眼,口中卻是將所謂『疑問』細細說來:「方才母后說,是因為湘母妃推洛嬪娘娘下湖,才導致了洛嬪娘娘流產。兒臣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樣偏僻,怎樣深的一個湖,那些侍衛才會費這麼長時間,將人從水中撈上來?」
原本並沒有想太多的鳳棲,聽了他這話,也不由得深思起來。聽聞洛嬪是在御花園中落水,而御花園的池塘或者小湖一向不深,也不會太偏僻。只除了那兒……
「洛嬪!」鳳棲陰着一張臉,沉聲說道,「你是否去了星月湖?」
只要是個明白人,都能聽出鳳棲話語中的危險之色,承受不了鳳棲威壓的洛嬪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嬪妾,嬪妾不知,嬪妾不知啊!」洛嬪大驚失色,她真的不知道那兒是不能進去的。
聽到「星月湖」三字,皇后看向洛嬪的眼神帶了些憐憫。誰不知道,御花園中有片禁地,只是沒什麼人知曉,那禁地的其中一處,便叫星月湖。
鳳子墨滿意地瞧着這跪倒在地上的女人,輕聲說道:「父皇,今日兒臣同夏兒,何元去了御花園散心,卻聽湘母妃與洛嬪娘娘起了爭執。無奈之下,便只能去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料,倒真是發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噢?」鳳棲邪魅的聲音中帶了那麼一點笑意。他就說墨兒為何會多管閒事呢,原來是有人礙着他了啊!
「父皇也知道,站在觀星台上,能看到御花園的全景。墨兒便是站在那裏,瞧到洛嬪娘娘激動地抓着湘母妃的手,然後順勢跌入湖中。」鳳子墨嘴角勾起一個不起眼的弧度。
洛嬪大聲叫喊:「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看到的!」
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鳳子墨輕輕抬了抬下巴:「你承認了?」
未待洛嬪說些什麼,鳳子墨又笑道:「你不承認也不行,當時,夏兒同何元與我站在一塊兒呢,就算我瞧不真切,夏兒也是能夠看明白的。」
洛嬪心頭髮冷,卻毫無辯駁之力,只能瞪大眼睛瞅着鳳棲胸前的兩歲小娃。她想了許多個結果,唯獨沒有料到,自己竟會敗在一個小娃娃身上!
呵!鳳子墨,七殿下,真不愧是在陛下身邊養大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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