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雲暮雪手上正戴着那枚盧笑陽借她的皮製扳指。她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盧師傅說我是初學,怕用玉扳指會傷到自己,這才用的皮製護指。」
說着,雲暮雪從腰間繫着的荷包里,取了一枚青玉的扳指出來,給宇文澈看,說:「皇上所贈,臣女絕不敢有半分的不恭敬。」
宇文澈見她隨身帶着自己送的扳指,登時覺得一陣舒暢,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暖洋洋地溢開。
「既是如此,讓朕看看你的射術,進境究竟如何了?」宇文澈鎮定一下心神,穩穩地說。
雲暮雪見周圍無數眼光向自己投射過來,忍不住想,反正也沒有機會韜光養晦了,倒也不如露上一手,也好教那些口裏心裏看輕她的人好好看看!
一想到這裏,雲暮雪張弓,穩穩地瞄準了遠處的箭靶。幾縷細碎的額發被風拂動,落在她光潔秀美的額頭上,為她小小的面龐平添幾分綽約風姿。
在宇文澈、盧笑陽這等「專業人士」眼裏,雲暮雪張弓搭箭的姿態沒有半點不妥。可是射術不止講究姿態準確,用力均衡,心神專注更是首要之首要。
只見雲暮雪神情專注,瞄準了遠處的箭靶,接着右手鬆弦,「錚」的一聲,離弦箭出,正中遠處靶心,羽箭穩穩地釘在靶上,箭身微微顫抖。
周圍登時一片彩聲,宇文澈先叫了一聲好,跟着便有無數彩聲響了起來。
雲暮雪放下手中的弓,一轉頭,便見到了宇文澈的微笑。
正午的陽光灑在他俊朗的面孔上,柔化了他冷硬的面龐與五官線條,在那一瞬間,雲暮雪幾乎錯認了對面的人——少年天子,九五之尊,這時卻露出像孩子一般純和的微笑。
饒是雲暮雪對這副面容無比熟悉,她仍是心中顫了顫——雖然她或許記得不確切了,可是宇文澈現在的這一面,對她而言,卻是陌生得很。
宇文澈凝神,對着雲暮雪道:「你,很好!」
雲暮雪施禮謙道:「都是盧師傅教導有方。」
宇文澈點點頭,卻說:「你手上勁力已經運用自如,以後還是用那枚青玉扳指吧!」說來說去,還是向雲暮雪極力推銷他送的東西。
雲暮雪點點頭,鄭重對宇文澈行了一禮,而後躬身退下,心中卻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一世,宇文澈,和她以前所熟悉的那個人,已經有了些不同。
而那赫連妙彤,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若是她那天沒有逞強,要在騎術上和宇文澈一較高下,沒準這枚青玉扳指就是她的;而若是她今日沒有故意示弱,而是穩穩妥妥地一箭中靶,皇帝口中的這些讚許,便也應該是她的。
一想到這裏,赫連妙彤胸口起伏,狠狠地憋了一肚子的悶氣。
而一直靜靜地立在旁邊的白依秋,卻對雲暮雪刮目相看起來,心道:雖說都在傳雲家打算送二小姐入宮,可是看起來,皇上對這位三小姐,才真正是上心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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