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馮太夫人已經從袖中取了一柄壺身細長的海棠凍石蕉葉壺,從中斟出了一點無色無味的液體,遞到雲含霜的面前。
太夫人面帶悲憫,道:「霜兒,來吧!」
雲含霜這時候早已是痛哭流涕,哪裏還跪得住。她大聲哭喊道:「祖母,霜兒錯了,霜兒不該自作主張,霜兒更不該將雲家上下一起拖着犯險……」
太夫人面孔僵着:「還有呢?」
「霜兒更不該謊言欺騙,不該冒認是雲大家的弟子……」雲含霜一面哭號,心中更加怨恨——若不是因為家中出了一位雲大家的弟子,她又如何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馮太夫人輕輕地吁出一口氣,說:「霜兒,這都是你自己找的。你若是真的有命進宮,便也應該知道,在宮中,只要行差踏錯一步,便是丟了性命——」
「就如你如今這般——」馮太夫人朝駕着雲含霜的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婆子已經上來,從馮太夫人手中接過了那蕉葉壺與蕉葉杯,另一個婆子則緊緊地摁住了雲含霜。
雲含霜拼命掙扎,「不要!不要啊!」她還要入宮做皇后的啊,她是真命天女啊!
婆子已經一把握住了雲含霜的下巴,飛快地將那杯中的液體灌進雲含霜口中。
「咳咳——救……」雲含霜伏在地上,撫着心口大聲喘息,眼前已經開始出現無數恐怖的幻象……她怎麼知道,自己隨意一句謊言,就帶來了這麼多的禍事,到如今,悔也無及。或許祖母說得對,宮中……宮中真是個可怖的地方,半點行差踏錯,就會葬身在那裏。
可是,即便是此刻,雲含霜心裏在想,她還是想入宮啊!
*
雲家二房這頭,三小姐雲暮雪起了個大早,趕去葳蕤堂想要拜見祖母,卻被書蘭告知要「等」一下。而且等待的地點還是在雲家宗祠。
「完了,估計要罰跪祠堂了!」雲暮雪心想。
可是書蘭卻沒有將她帶去祠堂之中跪着,因為祠堂罰跪的那地方,眼下正被張氏佔用着。書蘭卻是將雲暮雪帶去了雲家祠堂的一間配殿之中,讓她站在一扇帷幕後面。
「太夫人囑咐的,請三小姐在這裏先候着,沒有她的吩咐,請千萬不要出來。」
雲暮雪睜大了眼睛,怎麼也想不明白,太夫人這番安排,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既然已經被帶到這兒,便候着吧!
書蘭出去之前,將窗子上遮光的竹簾都放了下來,配殿中便一片昏暗。
少時,馮太夫人拄着龍頭杖,先走了進來,立在配殿中。
雲暮雪立時便想揭開帷幕出去,卻記起了書蘭轉達的吩咐,看看馮太夫人並沒有召喚她的意思,雲暮雪便按捺下滿心的疑惑,躲在帷幕後頭,靜靜地看着。
隨即,外頭進來兩個婆子,將一個人拖了進來,放在馮太夫人身後的地面上。
在配殿大門開合的那一剎那,雲暮雪看清了地上的人,正是她的二姐雲含霜。
正當雲暮雪驚疑不定的時候,躺在地上的雲含霜突然猛吸一口氣,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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