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見雲暮雪避開了自己的目光,有幾分失望,也有幾分不解。可是他生性豁達,不拘小節,見雲暮雪等人在宮人的帶領下,魚貫而入,手一揮,他自己帶着榮嘉祥也跟了進去。
殿上就只剩雲含霜一個,還跪在地上。
她本來見到大殿之中只留下宇文澈和自己,心中還在竊喜,可是宇文澈就這麼隨着雲暮雪而去,一顆芳心立即碎成了十片八片。正咬牙切齒之際,雲含霜這才醒悟過來,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讓她起身。
雲含霜記得許嬤嬤教過的,在宮裏,無人讓她平身,便不能輕易站起來。於是雲含霜只好咬着牙,在武英殿大殿的漢白玉地面上繼續跪着。
*
而雲暮雪和離汐在大宮女纏枝的帶領下,順利地進入太后寢殿。太醫、甚至皇帝,都跟在他們身後。
聞到太后寢殿之中的氣息,雲暮雪就微微皺了皺眉頭,問纏枝:「太后病中,難道還用薰香不成?」
纏枝點點頭,說:「太后的習慣!雖然太后在病中,奴婢也不敢……不敢輕易撤去香爐。」
離汐輕輕地道:「請將香爐撤去,再將四面門窗打開吧!病人居處的氣味,也可能會影響大夫的診斷。」
纏枝聽了,抬頭望向跟在後頭的宇文澈,見皇上點頭了,這才趕緊行動,撤去猶自香煙裊裊的鎏金雕花香熏爐,同時吩咐人將門窗打開。
安畢兩位太醫相互看了看,他們認為雲暮雪是小題大做了,若是有什麼旁的氣味,單憑這熏爐里焚着的清淡檀香,又能夠遮掩得住麼?
雲暮雪轉身,很自然地從內侍手中接過了離汐的輪椅,將他也推近太后的臥榻,並且撩開榻前的幕帳,讓離汐也能看清楚太后的面容。
宇文澈看到這情形,眉頭微微地皺了皺,可是他卻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但總是哪裏不大對罷了!
纏枝則趕緊上來,將一隻玲瓏玉枕墊在太后手腕之下,請雲暮雪診脈。
雲暮雪診過脈,自然而然地讓給了離汐。離汐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搭在脈門,雙眼卻看向雲暮雪。少頃他收回手,與雲暮雪兩人同時點點頭,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就是了!」
接着,雲暮雪從袖中取出了她隨身帶着的針盒,從其中拈了一根金針出來。
她看看離汐,問:「神庭穴?」
離汐嘴角微抬,給了她一個笑容,同時點點頭。
安畢兩位太醫聽見「神庭穴」,登時面面相覷,見雲暮雪抽出金針,安太醫已經緊張地叫了出來:「神庭穴是頭部大穴,千……千萬要慎重啊!」
他本來想說千萬不能碰的,見到雲暮雪和離汐兩人都轉過頭來,好像看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趕緊將原話換了。
可是這樣卻攔不住雲暮雪,只見她一隻纖纖素手,卻又准又穩,原本細軟的金針在她手中,像是多了幾分勁力,直刺進太后額上的神庭穴去。
安畢兩位太醫看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然而片刻之間,雲暮雪已經將金針取出,將針尖放在鼻端,輕輕地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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