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雪轉過頭,沖離汐看看,她甚至都未說出口的話,竟然都叫離汐猜了個一清二楚。
離汐見到雲暮雪的眼光,溫和地笑了笑,說:「去查看時,小心一點。」
雲暮雪看着離汐的眼光,又多了一分驚愕。她還一個字都不曾說過,離汐怎麼知道她想要親自去查探?
離汐嘴角的弧度彎得愈大,輕笑着說:「若是離汐,雙腿完好,此刻定然想要親自查看。只是由己及人而已,莫要多心。」
雲暮雪聽到「由己及人」四個字,心裏也微微覺得有些溫暖。天下竟然有這樣的人,事事與她想得一樣,處處與她同步,她……她一定要把離汐的腿治好,雲暮雪在心裏握拳。
想到這裏,雲暮雪從袖子裏抽出一塊絲巾,蒙在臉上,緩步上前,撫了撫那架梯子上的青苔,便慢慢朝上頭爬了上去。
那架梯子隔了二十年,已經微微有點朽壞。好在雲暮雪一介妙齡少女,身輕如燕,那架梯子雖然吱吱呀呀地微響,卻也完好地支撐住了雲暮雪的身體。
很快,她就攀到了牆頭。
牆頭之上,一種長得極像青藤的植物,蜿蜒生長着,枝端綻放着一朵朵金黃色的小花。這就是剛才離汐所說的黃藤,或是鈎吻了。
雲暮雪湊上去輕輕地嗅了嗅,便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蘭麝香氣,雲暮雪腦中便微微一暈。
她片刻就清醒過來,心想,好厲害。
眼下,雲暮雪基本上可以確定了,當年太后所中的,應該就是這種毒草的毒素了,滿院子裏,就只有這一種毒草,可能會讓人出現太后如今的這種症狀。想到這裏,雲暮雪禁不住回過頭,往離汐那裏看了看——可是問題就又來了,那麼當年,沈太后又是怎麼中了這牆頭上毒草的毒了呢?
難道,難道當年這黃藤生長的範圍比現在要大,在這院子裏長得到處都是,而太后暈倒的時候,便吸入了這種毒草的花香?
可是這卻無法解釋,為什麼當年只有太后中了毒,而許嬤嬤卻沒有中毒。
雲暮雪又轉回頭,看看眼前黃藤上盛放的星星點點的金色花朵。黃藤,不是一種能迅速生長的植物,一般來說,二十年前是什麼樣兒,眼下就應該還是什麼樣兒。雲大家養過一本絕品黃藤,據說養了幾十年,壓根兒沒有長大過。
而且,這黃藤雖然有毒性,可是香味卻不易遠播,雲暮雪此刻攀在牆頭,也只是湊上去聞的時候,才能接觸到毒素。所以,當年沈太后,難道也曾經像自己一樣,爬到了這牆頭上來?
想到這兒,雲暮雪更加覺得此事匪夷所思了。
她往梯子上又攀了一步,探身出去,只見外頭就是北宮苑的一條要道,牆頭距離地面不算太高,也就一丈不到。當年發現沈太后和許嬤嬤的浣衣局宮人,大約就是從此經過的時候,聽見了許嬤嬤的呼痛之聲,才進了那院子的。
可是,許嬤嬤頭部受傷,叫聲應該非常虛弱,外頭的人理應聽不見才對。
……除非,除非這院子的門,那時是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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