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夫人也有她的道理。
早年間,這三年一次的迎春盛宴,不僅僅是大周宇文帝宣佈立後納妃的場合,更是大周宗室、世家子弟與京中閨秀們見面的一個機會。大周男女之防並不太嚴重,可是少年男女們也並沒有多少機會可以彼此認識。若是不想盲婚啞嫁,這皇家在背後支持的迎春盛宴,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沈太后一言就否決了雲家除雲含霜以外的嫡女出席春宴的機會,這便等於昭告天下,雲家除了雲含霜之外,便沒有適齡當嫁的嫡女——這樣對雲家其他的嫡女極不公平,也對她們的名聲不利。而且,這一點好像就是針對雲暮雪的,因為雲夕霧還小,可以再等三年,而雲暮雪,只比雲含霜小半歲,年紀已經到了。
馮太夫人手中拄着先帝所御賜的龍頭杖,目光如電,正視着沈太后說話,立即將沈太后逼了回去。
沈太后見馮太夫人不同意,心裏固然一肚子氣,可是面上也不得不服軟,誰叫馮太夫人是先皇后的親生母親呢?於是沈太后只得點頭道:「太夫人說得有道理,哀家是欠考慮了。」
馮太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躬身道:「老身絕無意冒犯太后,可是作為雲家的太夫人,各房之間,不能厚此薄彼。請太后體諒。」
沈太后點點頭,裝作欣慰的樣子與馮太夫人客套了幾句,這事兒就算是這麼議定了。當下馮太夫人告辭出宮,而沈太后則坐在武英殿裏,忍着氣,命人傳懿旨給沈家,讓沈家趕緊承辦春宴。
崔嬤嬤湊到太后面前,道:「太后,難道就這樣任憑雲家安排擺佈?」
沈太后冷冷地道:「自然不會。」
她轉過臉,正色道:「崔氏,將這次春宴的安排,稍許『透露』一點兒給雲家那位二小姐。她若是想坐穩這皇后的位置,就會明白她該做什麼。」
崔嬤嬤精神一振,道:「是!」
沈太后又吩咐:「將沈夢琪也尋來,那個丫頭,功力尚淺,只怕還要哀家耳提面命一番才行。」
*
且不論宮中如何安排,這皇家牽頭,舉辦迎春盛宴的消息一傳出來,京城裏家中有閨女的世家大族,紛紛都炸了鍋。
大周朝的皇后之位,按照慣例是雲家的,而且前段時日裏皇帝險些一口氣封了兩位雲侯,可見對雲家寵幸有加。所以大家都不敢覬覦後位。可是,除了皇后,宮中還有三妃九嬪的位置空着……
除了皇帝的後宮,大周宇文氏還有不少年輕的宗室,除了姓宇文的,大周京師里還有不少青年才俊……
一想到這些,京中的世家大族們齊齊動員,市面上上好的首飾、錦緞、衣料,都被搶了一空。剛從南方進了一大批這些東西的靳家,一個不小心,就又賺了一大筆。
雲府內,馮太夫人自然也宣佈了春宴的消息,可是馮太夫人只輕描淡寫了一番,說是三年一度的重要場合,雲家的女兒們,無須在這次的春宴上謹言慎行,不能墜了錦鄉侯府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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