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十一最是心直口快,聽見張氏說得口沫橫飛,便大聲地「咦」了一聲,對雲暮雪說:「表妹,怎麼你們雲家裏是這麼個規矩?公庫和私庫沒區別?那,表妹,公庫里的鑰匙是不是你們也有一份,公庫的賬目也是表妹你們這房來管麼?」
這話說得誅心,張氏以下,長房的人聽了,都忍不住有些臉紅。
可是張氏卻不在意。今天早上靳府送東西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盤算好的,二房眼下無人,靳氏在養胎,而且向來脾氣好;二房兩個閨女都是小輩,應該不敢對自己指手畫腳,否則一定「不敬長輩」的大帽子扣下來,對女兒家名聲是極其不利的。除此之外,二房就只剩些仆下,無人能在自己這當家主母面前說得上話。
她唯一沒有算到的是靳家哥兒倆,張氏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會殺了個回馬槍,又回到了雲府,而且擺明着是幫雲暮雪說話的。
只是張氏也沒怎地將靳家哥兒倆放在心上,畢竟也是小輩。
可是靳七卻踏上了一步,說:「齊嬤嬤,以前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事兒?」
齊嬤嬤不知該如何作答,當下看看雲暮雪,只見雲暮雪一動不動,衣袖之中卻伸出了一隻拇指,輕輕地勾了勾。齊嬤嬤當即明白,馬上點了點頭,說:「是有過幾次。」
自然,那些靳府送來的東西就如泥牛入海,二房後來見也不曾見到,更別提用了。
靳家小哥兒倆從小生在皇商巨賈之家,耳濡目染,這些財帛背後的彎彎繞,根本就瞞不過小哥兒倆。
靳十一心直口快,當下又要質問,卻被靳七拉住了。
靳七肅容,先是整了整衣衫,說:「今日到姑母府上拜訪,遇見大夫人,尚未見禮,大夫人請恕小侄失禮了。」
張氏心裏一樂,心想,靳家是商賈出身,地位不高,子弟也膽小怕事。
而雲暮雪卻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使眼色給靳七加油鼓勁,這是妥妥的先禮後兵啊!
「不知今天靳府給我家姑母送過來的東西,大夫人可看得過眼?」靳七接着問。
雲暮雪已經想到了這位七表兄到底想要做什麼,躲在一旁,樂得心花怒放。
張氏卻不知就裏,當下端出伯母的架子,故作大方地對靳七說:「靳家七哥兒,不用自謙,你靳家送來的東西不好,那世間還有什麼好的?」
說實話,張氏實在是對這個靳氏這個弟媳婦羨慕嫉妒恨得厲害——自己無數次地剋扣過二房的用度,偏生這二房裏頭,硬生生沒有一件物件擺設是比長房差的;二房母女幾人,身上也沒有一件衣裳首飾,露過半點寒酸。靳氏有偌大的靳府做後盾,從來就沒有缺過一分錢。
而反觀張氏自己,為打理這個家操勞這麼多年,人也比靳氏看上去老態不少,卻總是捉襟見肘。所以叫張氏不欺負靳氏欺負誰去?
誰知道靳七聽了張氏這麼說,馬上對靳家出來的車夫說:「快,快回去府里報信,說叫今天這樣的東西照這樣,送十車過來,孝敬雲府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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