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在葳蕤堂的一點小小齟齬,就因為二房傳出的好消息,而暫時揭過去了。然而眾人從葳蕤堂出來,各自回到住所,卻生出不同的心思出來。
雲含霜今天先是學規矩時吃了大苦頭,後來在葳蕤堂與雲暮雪鬥嘴又沒能佔到上風。她跟着張氏回到了長房的院子裏,自然大發脾氣,一伸手就砸了一對上好的汝窯雙耳花瓶。
張氏卻對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兒只有寵愛。她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便吩咐丫鬟們上來收拾了院子,然後自己雙手撫着雲含霜的肩膀,說:「乖霜兒,莫要難過。她們二房這一輩子也甭想超過咱們長房。你如今只要乖乖地跟着許嬤嬤,將入宮的規矩好好學好了,將來能代表雲家入宮為後,將來她們二房的人給你提鞋兒也不配。」
一聽到學規矩的事兒,雲含霜更是氣憤不已,說:「娘,我就說那許嬤嬤偏心,非說三妹走路的儀態好,我哪裏比她差了。」
張氏回想了一下今天見到雲暮雪時候的情形,覺得這個侄女兒雖然禮數周全,可也沒覺出什麼特別來。於是張氏繼續安慰女兒:「放心吧。也許先前是你二嬸兒去『關照』過了那許嬤嬤,不過如今你二嬸有了身孕,肯定二房的全部心思都會放在你二嬸身上,就是你三妹,只怕也不能將心思盡用在學規矩上。只要咱們霜兒肯耐下性子,跟嬤嬤好好地學,難道還怕沒有勝過你三妹的時候?」
雲含霜想想也是,除了這次以外,她什麼時候輸給雲暮雪過了?想到這裏,她又嘟起了嘴,說:「娘啊,您為什麼答應要讓五妹妹六妹妹她們一起過來聽我學琴學畫啊!這下子我的進度一定會被她們拖慢的。這樣我什麼時候才能在京城花宴上演奏拿手的曲子啊!」
張氏趕緊繼續哄女兒,說:「你五妹妹和六妹妹,一個是庶出,一個年紀小,都爭不過你。娘明兒就跟師傅打招呼,要她們盡着你的進度,其他幾個都當旁聽的就好了。」
說着,張氏心疼地拉過雲含霜受了傷的右手,輕輕地撫着,說:「乖霜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見過你那位皇后姑姑嗎?她那時多風光,出入有多大的排場,你還記得嗎?你如今吃過的所有的苦,都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與她一樣,登上那個位置啊!」
雲含霜想了想,輕輕地握拳,說:「娘說的是,為了能進宮,霜兒什麼苦頭都能吃。」
她接着又問:「娘,那您為什麼一直安排四妹也什麼都跟着我一起學啊!」她的四妹雲染霞只是個庶女的身份,按說也進宮無望的。
張氏頗不以為然,隨口說:「染霞的姨娘被你娘管得牢牢的,她能翻出什麼花兒來?再說,她這些年一直笨笨的,不正襯着我們霜兒才是美貌聰穎的那一個麼?」
母女兩個這麼說着,卻不妨這些話全落盡了陰影之中的雲染霞耳中。
這個在雲家始終默默無聞的四姑娘,聽見了張氏的話,唇邊忍不住擠出一絲譏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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