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雪絲毫不知道她已經成了宇文澈與蕭千山兩人擊掌為誓的賭注,也不曉得宮中太后也開始動念,要為宇文澈選充後宮。她匆匆地趕回雲府去,唯一想着的就是要將她偷溜出府的事情給圓過去。
留守在雲府里的小丫頭半夏,早就急成了熱鍋上的一隻螞蟻,若不是有小廝防風在旁邊好生勸着,半夏這會兒也需要雲暮雪來急救。
相對鎮定的,反而是桔梗,她帶着雲暮雪從後門溜回住處,趕緊七手八腳地給雲暮雪換衣、梳妝……饒是如此,雲暮雪匆匆忙忙奔到葳蕤堂的時候,雲家太夫人和雲家幾房的女眷,也已經在堂上坐了好半天了。
葳蕤堂中,馮氏太夫人高高坐在上首,左手邊是長房夫人張氏、二姐雲含霜、四妹雲染霞,張氏下首坐着四房夫人卞氏和六妹妹雲夕霧。
馮氏太夫人右手邊則坐着二房夫人,也就是雲暮雪的生母靳氏,她身後立着一名瘦弱的小姑娘,是雲暮雪的五妹妹雲纖雨。雲家的規矩,庶出之子及冠後分家,而嫡出則不分。雲家三房乃是庶出,所以雲暮雪的三叔他們只是逢年過節才會過來葳蕤堂拜見馮太夫人。
雲暮雪進來,決定先發制人,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祖母!」然後趕緊盈盈下拜,體態優雅,禮數周全。
馮太夫人點點頭,卻沒有讓雲暮雪起來。她高高端坐在堂上問道:「暮雪,一早就命人去傳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問你娘,你娘也不曉得你的去向。」說着,馮太夫人威嚴的目光便往靳氏那邊看過去。靳氏向來怕這位婆母,這時候早就低下頭去,看都不敢看馮太夫人。
雲暮雪早就想好了一番說辭,伏在地上說:「祖母,今天孫女兒去過汀蘭苑聽許嬤嬤教過規矩之後,便想起了師父還有些功課留給了孫女,孫女便去瞭望雪軒,圖個清靜,好將師傅交予的功課快些做完……」
她的話還未說完,立在大夫人張氏身後的雲含霜已經叫了起來:「二嬸還說沒有給三妹妹另請師傅?」
張氏見自己的閨女雲含霜這麼沉不住氣,已經寒着臉,斥道:「含霜——」
可還沒等張氏訓斥,堂上高坐着的馮氏太夫人已經板着臉開了口——「含霜,你怎會如此無禮!看來今天許嬤嬤責罰你,打你五下手板,並沒有罰錯……」
雲暮雪一聽,忍不住便向雲含霜的手上看去,只見她的右手紅通通的,腫得高高的,雲暮雪遠遠的都能聞見些刺鼻的藥膏味道。雲暮雪心中大樂,狠狠地在自己手上掐了一下,才勉強沒露出笑意。
馮太夫人訓斥了雲含霜,才轉頭看向雲暮雪,道:「你接着說。」
雲暮雪趕緊接茬:「是,孫女兒進那望雪軒之前,因怕人打擾,所以沒有告訴丫鬟們。故而太夫人與母親吩咐前來尋孫女的時候,即使是孫女的貼身丫頭,都不曉得孫女在何處。直到孫女做完課業,才曉得祖母傳召。」
望雪軒是雲府花園裏最僻靜的一個所在,雲暮雪若是躲在那裏做功課,丫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倒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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