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山聽見堂堂大周皇帝竟然能夠當眾直承己過,倒也有幾分佩服宇文澈的心胸,當下冷笑了一聲,說:「可笑世人功利,治得人好便好,治不了便是庸醫,以為做大夫的都是活神仙呢!」
他只是隨口抱怨,旁邊那位中年人老華叔,倒是被訓得臉皮紫漲,跪在地上口中喃喃,不住地乞求蕭千山能告知「薛小神醫」的下落,他好當面謝罪。
誰知道那蕭千山卻從頸項後頭抽出了一把摺扇,刷的一聲打開,遮住口鼻,只聽他輕笑道:「你們口口聲聲地說着的薛神醫,其實乃是一位小姐吧!」
聽了蕭千山這話,旁邊與雲暮雪相熟的幾位婦人都互相看看,笑着說:「原來這位公子早就知道這薛小相公是女兒家啊!」她們早就知道雲暮雪是女子,只是都不敢頭一個當眾說出來而已。
聽了這話,連已經推着輪椅打算離開的離汐都忍不住驚訝地轉過頭來。他沒有想到,在此為災民診病的妙手神醫,竟然是位女子。
宇文澈見離汐如此,連忙趕過來問:「離汐,可想得到麼,是什麼人?」
離汐搖搖頭,說:「這麼快,懂救治陽毒,又是女子,只有『百仙閣』那位……可是姓氏年紀不對!」
宇文澈趕緊翻譯,說:「你是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救治陽毒的女子,應該只有『百仙閣』的那位雲大家,可是雲大家的姓氏年紀又對不上此人,對不對?」
離汐點點頭。
躲在遠處窩棚後頭偷聽的雲暮雪這時候早已氣炸了肺,心想:蕭千山這人是有病吧,自己在忙着救助災民的時候他躲在樹上睡覺,現在倒來揭穿自己。雲暮雪心裏罵着:愛管閒事的傢伙,咱們這梁子算是結下了!然而她遠遠地看見宇文澈目光灼灼,不斷往自己這邊看過來,實在是心裏發怵。她可不想和宇文澈相見,當下便慢慢地往後撤退,腳底抹油想溜。
慌慌張張地往後挪了幾步,雲暮雪猛地撞上了一個人,嚇得險些叫出來,卻聽耳邊歡然叫着:「小姐!您……您忙完了啊!」
來人正是桔梗。她見到雲暮雪便一陣欣喜,忘了避諱,直接將平時的稱謂叫了出來,這一嗓子又脆又響。雲暮雪登時覺得許許多多的眼光刷刷地朝她這邊直射過來。耳邊更是傳來宇文澈低沉而雄渾的聲音:「敢問,是薛小姐麼?」
雲暮雪心裏發毛,突然一拉桔梗,拽着她就匆匆忙忙地從窩棚後頭鑽了出去。兩人一陣飛奔,直跑出去很遠了,雲暮雪才心有餘悸地回頭望望,只見沒有人追來,她稍稍舒了口氣,又等了一會兒,見確實無人盯梢,終於放了心。
桔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待喘上一口氣之後趕緊對雲暮雪說:「不好了,府裏頭夫人正在四下里尋小姐呢!說是太……太夫人有請!」
雲暮雪一聽大駭,若是叫母親和祖母知道自己女扮男裝在外頭行醫,那還不得好一頓責罵。她一跺腳,急道:「你咋就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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