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上海灘,除了娛樂區,其他地方都非常的寧靜。
一輛大眾出租車,披着皎潔的月光,停在閘北區的凌波四小區的大門口。
不一會兒,蕭軍和曾鐵從車下走了下來,看了一眼小區門口正對着一個茶餐廳,餐廳裏面是還有十幾桌人正在鬥地主;門口有兩個羊肉串的小攤,有幾個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女在哪裏一邊吃着烤串,一邊肆無忌憚地說笑着。
兩人穿過寂靜的走道,停在一棟小高層門口,蕭軍從口袋掏出一張紙條,看了一遍,揮了一下手,說道:「就是這裏,62棟1603。」
曾鐵毫不客氣地按響了樓宇對講器,蕭軍戴上一付寬邊的大墨鏡,戴上口罩,筆直地站在視頻頭的前面。等了好幾分鐘,才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請問你找哪一位?」
蕭軍:「我找唐兵,有急事兒。」答道。
唐兵:「我就是唐兵,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
蕭軍微微一笑,說道:「明天的話,估計你連老婆都見不到了!我在小區門口對面的茶餐廳二樓等你,只等你半個小時,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蕭軍說完,不再囉嗦,扭頭走開了。
唐兵心裏非常地納悶,夜半三更會有什麼事兒呢?而且這個人搞得還神秘兮兮的,只說一半話。但是聽他的話,很明顯是在警告自己什麼,到底去不去呢?自己主管項目十幾年了,每天都有怪事兒遇到。什么半夜送禮、送錢的,屢見不鮮,但還從來沒有半夜受到警告的。
唐兵猶豫着,十分鐘後,還是把電腦關上,換上一套便服,看了一眼正在睡熟的妻子,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當唐兵到茶餐廳的時候,二樓已經被蕭軍清場了,樓面上只有蕭軍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他的面前擺着一護紅茶,一個果盤和幾樣小吃。樓梯口,一個其貌不揚的漢子坐在那裏。一見唐兵上來,曾鐵問道:「你是唐兵?」
唐兵點了點頭,曾鐵馬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軍的眼鏡盒口罩還沒有摘掉,他向唐兵揮揮手,站起身來,給他的空杯倒上一杯茶,不動聲色地看着他就坐。
「我們見過面嗎?」唐兵走到近前,打量着蕭軍,問道。
「請坐,沒有見過。但是我很早就聽說了你。你畢業於中國石油大學,第一個單位是石油部(後來分成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屬下的東方紅煉油廠,然後參加了幾個大型的化工建設,因為業績顯著,從來沒有不良嗜好,五年前,你被調到中石油化學工業總公司,主要從事大型工程的建設工作。因為從不受賄,所以到現在仍是過着很普通的日子,兒子雖然很聰明,但是交不起贊助費,只能在很普通的學校上學……」
唐兵靜靜地看着蕭軍,心知,一個把自己調查得這麼清楚的人,不會只是為了說自己的生平事跡,才半夜登門的,所以他也不插話,等待着猛料上場。
蕭軍相對坐了下來,嘴裏繼續說道:
「……你太太嚴若蘭,今年40歲,和你是大學同學,你們感情一直很好。我不知道有沒有說錯?」
蕭軍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看着面前這個個頭不高、但是卻一臉正氣的男人。
「有什麼事情的話,請你直至說,我明天還要上班。」
「嗯,我是看在二十年的清譽,我才會告訴你的,沒有任何企圖。我想你要有一個思想準備才對。」蕭軍猶豫地說着,一雙利眼盯着唐兵的眼睛。
「沒有企圖更好,就直說吧。」唐兵有些不耐煩了。
「我恭喜你太太嚴若蘭,在中海信銀行的賬戶上,多了三百萬人民幣。由此,唐家可跨入百萬富翁的行列了。」
蕭軍這句話說的很輕鬆,但在唐聽聽來,就像顆炸彈一般,轟隆地一聲,在唐兵的耳邊炸響!
如彈簧一般,唐兵騰地站了起來,對着蕭軍喊道:「什麼?不可能!她有什麼事情能瞞住我呢?她有多少錢,我難道還不清楚?而且她和我一樣,是個堅守原則的人!她要是貪念這幾百萬的話,以前有的是機會,根本也不用等到今天了,簡直是血……」
蕭軍舒適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着看着唐兵;他既沒有申辯,也沒有重複,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身體任何部分的小動作和變化。
「你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唐兵忽然轉口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關鍵是我想保住你,我想在未來的兩個項目中取得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如果你倒掉了,那麼我連公平競標的機會也沒有了。這就是我的私心和目的,你認可嗎?」
「好!你很坦率,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會感謝你的。只要我唐兵在位一天,我都會最大努力保證:經我手的項目公正、公平、公開!請你在這裏等我半個小時,我回家一趟,核實一遍,再過來。」
蕭軍從唐兵的反應來看,斷定他絕對不知道這件事兒。
「核不核實是你自己家裏的事情,我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提醒過了你,所以我也就不用等你了。打擾你的睡眠了,說聲對不起!希望我的消息還來得及,也能保住你的清白。」
蕭軍說完,真的不再停留,一擺手,和樓梯口的曾鐵離開了樓面。唐兵怔怔地看着兩人的背影,站了起來,一邊在腦海中做着激烈的鬥爭,一邊走上了回家的路。
兩個小時之後,一本紅色的存摺遞到了紀委書記田某某的手中,他的對面,站着唐兵夫妻兩人。
「這本存摺是前天從信箱裏發現的,裏面有三百萬,我也沒有告訴老唐,但是今晚上,被老唐發現,我……,嗚嗚……」
「嚴同志,知錯就改就是好同志。你能突然反省交上來,這就是好同志。好了,已經快天亮了,等會兒小高給你開個收據,然後我叫司機送你們回家。老唐啊,我們會儘快調查清楚是誰在栽贓給你、陷害你的,你們放心回去吧。」
一塊大石頭落地,唐兵緊握着田書記的手,說道:「田書記,謝謝組織上的信任。不用送了,我自己開車過來的。」
而此時,他最感謝的不是田書記,而是告訴他消息的那個年輕人。他居然連名字和樣貌也沒有留下,看來他的確是要一個公平公正機會了!
想到這裏,唐兵忽然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忽然重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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