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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天,是藍盈盈的天。藍盈盈的天空就象濃縮的海水,藍得透明,藍得讓人心靈都覺得那麼純淨。
汽車從延安路高架橋直行,高速衝到外灘。車到盡處,猛然一個90度的轉彎,視野猛然開闊。浦東、浦西、黃浦江赫然收於眼底。
陸家嘴摩天的高樓群,黃浦江上的遊船,外灘上猶如萬國建築博覽的迥異建築,夾雜着江岸上穿梭的遊人,沸沸揚揚的人聲……,鈎織出一副極其誘人的畫卷。
蕭軍很快把車停好,健步走上江岸,融在流動的遊人之中。
到上海有好幾個月了,周末不加班的時候,他很喜歡一個人來到外灘,一邊欣賞江上往來的船隻,一邊聽起海關大樓的鐘聲。但更多的是這裏的紛紛雜雜的氣氛,很容易讓他回想到交易所的喧譁。
對面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廈,一個個赫赫有名的名字——環球金融中心、中銀大廈、花旗銀行、招行大廈、交行大廈……都在勾起他的回憶。
江岸、海關大廈與東方明珠的連線的焦點上,他總是在這個地方眺望對面的金融中心。中等偏高的身材,很普通的穿着,再加上並不出眾的外貌,在這裏,沒有人再知道他就是那個華爾街談而色變的「瘋神」,他已經完全淪為了普通人。
做為一個普通人,這幾個月來,讓蕭軍感受到以往未曾體會到的細膩生活,舒適、鬆散而無牽掛,他似乎有些沉湎於此了。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普通,他還要東山再起。
「大哥哥,能幫忙拍個合影嗎?我們要大笨鐘的背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問道。
「沒問題!」蕭軍微微一笑,接過遞過來的數碼相機,向三個要合影的目標看去。
兩個二十一二歲的女生、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子漢,這時已經擺好了姿勢,三雙眼睛都聚焦到蕭軍手上的相機。
蕭軍的眼光快速地從他們臉上掃過,路過中間那位穿着紅色長裙的女孩兒時,他那水波不興的雙眼都不禁閃了一下。
女孩站在那裏,嬌美的身姿,絕色的紅裙,脖子上,長長的潔白的圍巾在秋風中飄向身後,就如天使張開的翅膀。她的雙眼就像夜空朦朧的星,眉梢藏盡詩情。如此微妙感覺,仿佛一股電流緩慢地流過身體,他感覺她對自己輕輕地在笑。
蕭軍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裏問自己:難道這世界真有天使?難道是上帝把她送到我面前的?
儘管的這麼想,但蕭軍眼睛也不過是一閃,嘴裏說道:「茄子~~」
「茄子~~」
三個人感應似地同聲說道,蕭軍也快速遞點動了一下按鈕。
蕭軍對自己的攝影技術很自信,拿着相機走過去,遞給小男孩說道:「沒問題了!一定照得很好的。」
小男孩還沒有接住,另外一個翠衫女孩兒就把相機搶在手中,靈巧的手指在機上點動,很快調出剛才的照片即刻嘴裏叫道:
「暈!我說這位大哥,你的眼睛是不是星兒叼走了?就照了她一個人的特寫!嘖嘖,你把她照得也太漂亮了吧?我怎麼好象不認識星兒似的了。」
「是嗎?不會吧?」蕭軍頓時大窘,眼睛快速地向那三寸半的屏幕看去,果不其然!怪不得剛才看的那麼清細呢,原來真是特寫。但是這張特寫,就像是在透射這個女孩兒的心靈,將她的氣質、美貌、還有純潔的嚮往都刻畫出來,強烈的心靈共鳴躍然於圖片上,讓她顯得那麼地生動,那麼地栩栩如生、那麼地有內涵。
「不好意思啊!不是因為她美麗,而是因為我沒有注意。」蕭軍趕緊解釋到。
這沒有邏輯的解釋,馬上引來三個人的笑聲,
「嘻嘻,你真逗!說話蠻有趣的。星星姐,我們就罰他重新照,每人照一張,然後一個合影,必須要和這張一個水準的才可以。」
叫星兒的女孩兒臉上飛起一抹微紅,看着屏幕欣喜地說道:「別客氣,你真的照得真的很好!我剛才就是想着藍天,想着自己追逐着天上的白雲,誰知道你把那種嚮往的感覺都照出來了。照了那麼多的像,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張!謝謝你!你一定是專業的攝影師吧?」
嚮往藍天,嚮往天空飄蕩的白雲,那就是嚮往自由的、無拘無束的生活。蕭軍自己也嚮往這些,因為他不自由;但是,他沒有想到天使般的星兒也會這麼嚮往,而且眸子裏還透出一股渴望。
難道她的心裏也有解不開的結,化解不掉的壓力?
儘管覺得她很美,但是蕭軍絕不會貼上去的。他的嘴角翹起,淡淡地一笑。很是無意地對翠衫女孩說道:
「好的照片需要心靈的感應才能照得好。這位姑娘,我不是專業人士,真的很難達到你剛才的要求,所以,請你找別人照吧。」
說完,蕭軍轉身走回防護欄杆處,眼睛看向江對面那隻展開雙翅的、巨大的海鷗坊。
他沒有想藍天,也沒有想白雲,而是想像着烏雲交集之下,一隻翱翔的海燕,時而高飛入雲,時而從海面上掠過,翅膀拍擊着風雨,嘴裏發出自由自在的歡叫……,漸漸地,他感覺就像自己已經融了進去。周圍沸揚的人聲變成了驚天的浪花,在身邊不停地宣洩着、宣洩着……
「怪人!」那個翠衫女孩嘟着嘴,瞪了一眼他堅挺的背影,嘟囔道。
「嘻嘻,算了。他說得對,照相真是一種感覺,可遇而不可求的。」星兒說着,舉起相機,對着蕭軍的背影,一連按了好多下,才有說道:「好的心情就是沉浸,沉浸在自己的國度里,感覺心靈張開了翅膀,自由地飛翔。」
「姐,你真酸!跟那個怪叔叔一樣酸。我們走吧,我的肚子餓死了,老爸一定在外灘8號等急了!」
「就知道吃,你看你胖成什麼樣子了……」
星兒儘管這麼說,但還是帶着兩個人離開了這裏,而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瞥了一眼那個不動如樁的背影。
(外灘八號,就在外灘,是一個奢華的會所,在這裏吃飯的人,絕不是一般的金領能消費得起的,都是在商界等有巨大身份的成功人士。)
……
蕭軍再也沒有回過頭,當他的肚子叫響的時候,他才從憧憬中驚醒。
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心靈的冶煉似的,心情好多了。摸了一下肚子,自嘲地說道:「呵呵,理想還是不能當飯吃。」
自己做飯,這現在已經變成了蕭軍的一種享受。這幾個月來,下班在家,他都是自己做飯吃,然後上網、聊天、看新聞、看書,這種生活已經形成了一種規律。
今天是周末改善生活,可以不再吃青菜、稀飯和饅頭了。從冰箱中拿出已經醃好的牛排,拿出番茄汁和一個洋蔥,走進廚房裏面,先將洋蔥剝開,切成細絲,跟着打燃爐子,在煎鍋中倒上適當的油,等到油溫合適的時候,把牛排放進去。
「吱啦~~」一聲,鍋里馬上發出油花的爆響,一股肉香升騰起來,蕭軍不禁吸了一下鼻子,嘴裏高聲叫道:「嗯,好香!」
自我陶醉式的鼓勵,這些日子來,一直是他排除孤獨的方法之一。但這就在這時,家裏的電話鈴聲響了,三聲之後,蕭軍才把廚房裏的分機拿了起來,一邊翻動着鍋里的牛排,一邊問道:「我是蕭軍,請問找哪位?」
這句話簡直就是廢話,蕭軍一直獨住,除了找他,還能找誰?
「嘻嘻,小秘,我是盈盈,你在幹啥?吃飯了沒有?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盈盈姓何,名叫何盈盈,他是蕭軍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人長得美麗如花,是東方集團響噹噹的一枝花。小秘是蕭軍在公司的綽號,因為他是東方集團總經辦第四位秘書,也是最後一個去的文案秘書,地位當然也是最低的,所以被稱之為「小秘」。
蕭軍:「你肯定有事兒找我吧?是不是又要我幫你加班?」
盈盈:「小秘,你真聰明!快點來救救我,剛才接到甲方的通知,那些資料必須明天上午九點交上去,所以你一定要幫我,好不好啦~~」
何盈盈的聲音很好聽,粘糯的上海腔,在蕭軍的耳邊環繞,就像是要把他捆綁一般。
在秘書室,四個人相處得都很好,尤其是何盈盈,時不時還罩着自己,那嗲嗲的姿態,就像妹妹撒嬌一樣,蕭軍根本沒有理由拒絕的。而且,何盈盈最近再忙一個大項目,周末都不休息,一個女孩子,也夠辛苦的。
蕭軍:「好吧,何姐,半個小時後,你到港匯廣場停車場接我。」
電話里馬上傳來何盈盈跳躍的聲音:「ok!就知道小秘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對了,我在美食城,要不要給你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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