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於你,不適合。」越硯毫無感情的話,同樣在廣場之中引發一陣驚呼。
簡簡單單三個字,便將白凝雪一腔熱血冰凍,被眾人爭相搶奪的天資,居然說不適合劍道,白凝雪的臉色這次是真真切切的變成了白色了,蒼白如紙。
葉琅看向台上的越硯,發現他並沒有為此感到任何的愧疚,這才不得不覺得劍修一脈果真心中只有劍,不論資質,不論年齡,都是那樣的剛正不阿,鐵面無私,鋒芒畢現,這就是劍修心中的道。
「若是弟子走過了長生路,還望越首座能收下弟子。」白凝雪再次抬頭,眼中是濃濃的不甘,劍修自古以來就是道者中最強大的,她白凝雪當然也是要成為最強大的人,為什麼會被這人拒於門外。
「劍道於是,不適合。」還是那句話,還是那樣的語氣,好像在說着事不關己的事情一樣。
旁邊的岑纓與中年道者皺起了眉頭,岑纓卻是覺得這丫頭自不量力,中年道者則是有些心疼,藏劍峰的人都是這樣,說話冷冰冰的,這丫頭也是倔強,心中對白凝雪更加的滿意了。
「丫頭,可願入我門下。」中年道者扶起地上的白凝雪問道。
白凝雪忍下心中的苦楚,哽咽一聲,笑道:「弟子願意,弟子拜見師尊。」
這種強忍着淚意的樣子讓不少男修心中憐惜,也更令眾人對越硯的不滿。
最後還是掌門出來打圓場,緩和了場上的氣氛,將後面的弟子分配到各個峰去,除了那幾個雙靈根以及幾個三靈根的被收入內門,其餘的都在外門,想要成為內門弟子就需得走過長生路,每年想要從外門進入內門的弟子不計其數,但是能過的少之又少。
今年被分入外門的弟子依舊都選着踏上長生路,葉琅也在其中,場上的眾人也都微笑着看着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輕視,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看着一望無際的路程,前面已經被隱藏在雲層之中,不知方向,白凝雪是第一個跨上長生路的弟子,同入內門的幾個雙靈根弟子也選擇踏上長生路,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也陸陸續續的踏上台階。進去之前每個人都會發一個玉牌,若是發現自己不支,可捏碎玉牌,自然會被傳送回演武場上,也可挨到長生路的試煉結束被人送下來,不多,大概兩個時辰就行了。
到葉琅的時候,卻被發玉牌的老者攔住:「靈寵不得帶入。」
懷中的小傢伙,一臉的懵懂無知,葉琅還真是將它給忘記了,看了眼值守在旁邊的弟子,葉琅問道:「師兄,可否幫我照看一下我這位朋友。」
被葉琅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看着的少年,接過小傢伙微微一笑:「師妹放心去吧,師兄會幫你照看的。」
長生路第一關,毅力!
每向上跨上一步,就感覺身體好像被壓上了千斤的岩石,先葉琅上去的弟子們,步子開始慢了起來,走一步停片刻,只希望多存點體力,快點達到終點,可是他們不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的道理,只會越來越累。
看着揮汗如雨的一群人,葉琅每一步都走的特別的穩,不多不少,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葉琅走的不快也不算慢,慢慢的將身後的人甩的不見蹤影,汗水已經遮住了淚水,但是她不敢停下了休息,只要存在僥倖的心態,後面的路會更加的難走。
穿過一陣雲霧之後,葉琅發現身上的壓力沒有了,看來這一關是過了,來不及休息便再次進入第二關。
誰知剛跨上那個台階,眼前的路消失不見,回頭看後面的路不見蹤影,唯有腳下站着的一塊石台清晰可見。
這是長生路第二關,誘惑。
仿佛見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連自己也不是自己的時候,葉琅眼前忽然出現一座精緻的小院,慕雲軒站在門口言笑晏晏的看着她:「琅兒可算回來了,為夫等的好辛苦。」
說着便牽起葉琅的手進入門內,入院便是一片的桃花林,地上鋪着凌亂的鵝卵石,形成一條通往後院的小路,路上被桃花瓣層層疊疊的鋪滿,甚是好看,葉琅呆呆的看着被牽起的手,她變成了成年女子的樣貌,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淡青色的長袍,寬大的衣袖裙擺將她妖嬈的身姿襯托的猶如山間的精靈。
這難道就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她想過只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去尋仙問道,不去理會凡塵俗世,只有他們兩個人,有一座小院,院子裏只有他們兩個,她穿着他最愛的衣裳,跳最美的舞給他看,他將她全盛時期的容貌定格在宣紙上,他與她一起白頭到老,過着平凡夫妻的生活。
「琅兒今天有心思嗎?可與為夫說說。」慕雲軒溫柔的將葉琅肩上落下的花瓣撫下,完美的臉上帶着詢問的笑容,將這一場景渲染的更加的溫馨。
「慕雲軒,你有沒有喜歡過我?」葉琅看着滿園的花瓣,心中疼痛難忍。
被問到的慕雲軒似乎是迷茫了一下,然後順其自然的將葉琅擁入懷中:「我的好琅兒,你怎麼這麼傻,為夫既然娶你,必定是愛慘了你。」
懷中的葉琅突然一下子就淚流滿面,這是她最想聽到的話,也是前世她最期望的事情。
長生路還在繼續,已經有不少人第一關都沒過就捏碎了玉牌,能進入第二關的也有不少,最被關注的自然是白凝雪,自她進入第二關後,台上的水鏡多次出現她的樣子,而其中也有人看到異常的葉琅,此時她流淚滿面的長在石階之上,無法再向前跨出一步,想必深陷幻境之中。
岑櫻將畫面定格在葉琅的身上,換了個更加懶散的姿勢,撐着頭笑道:「這小姑娘倒是有趣的,竟然哭的如此傷心,別人都在笑,就她與眾不同。」
長生路第二關的誘惑也分為幾種,人性的喜怒哀樂都會一一出現,只是新入門的弟子年齡都不超過十歲,所經歷的事情也是有限的,在第二關的幻境誘惑下,一般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喜怒,像她這樣哭的傷心欲絕的少之又少。
「她在笑。」越硯開口說道,驚起身邊一眾人等,這小姑娘他有幾分印象,是個心思沉重的孩子。
果然如越硯所說,將葉琅的面目表情放大到極致後,葉琅的嘴角確實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就連眼底也是有着淡淡的笑容,還不待眾人多做反應,她便消失在長生路的第二關中,眾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水鏡,倒是愣住了。
「她放棄了。」
越硯的話落,果然見演武場上出現葉琅的身影,只見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向替她看護小傢伙的師兄道謝後,便在先前分配好的地方等候在一旁。
一直作隱形人的玉華峰首座左良一拍手掌笑道:「外門靈虛峰,倒是個好去處。」
葉琅所站的地方正是靈虛峰弟子的位置,外門六峰比之內門要俗世得多,外門弟子多是些靈根駁雜之輩,於修煉一事雖努力,但是天資所限,對於虛無縹緲的道之一字,看的也不重,倒是將世俗界的一些習俗貫徹的透底,其中也出過不少敗類,只要不觸犯門規,紫霄內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靈虛峰首座呂樂為人比較隨和,門下弟子並不如同外門其餘五峰那樣,算是外門中最會中庸之道的一峰,無功無過,所以左良才覺得那丫頭的去處不錯。
很快眾人便忘記葉琅了,將目光都集中在白凝雪身上,她已經在第二關上面耗費良久,雖然前進了不少,但是卻在最後一步上久久無法跨出,似乎被什麼苦苦糾纏着。
「道心不堅。」越硯再次發聲,說完這句話便離開高台處,今年依舊是沒有收徒。
一直關注着白凝雪的元嬰長老溪風皺眉:「雪丫頭還小,道心以後自然能夠彌補。」
這話不知是說給已經離開的越硯聽的,還是說給在坐的金丹真人聽的,此後高台上再無人說話,靜靜等待着時間的過去,兩個時辰後,白凝雪被傳送出來,便被她師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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