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本還不想這麼早就回人類大陸去,一是因為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二也是想等等碧瑞斯女王的消息,她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做,但是在這個時候她獨自行動無疑是相當危險的,萬一出了事,自己在這裏的話還有可能救她。
同時,羅本也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十分好奇,雖然不清楚這是怎麼出現的狀態,但單單看現在的情況還是不錯的。
羅本感覺自己從一個能量的使用者,變成了一個能量的掌控者。
將原有的力量全部拋棄的話,羅本感覺自己已經擁有了另外一種類型的力量。再沒有學習魔法時候動小心翼翼,精確的操控,現在使用的力量全部以自然固有的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酒遂心意波動和形勢來推動,這樣引動的力量很多時候連羅本自己都感覺無比吃驚。
從前的魔法工於精巧,而現在的力量卻強在龐大,羅本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得到的多還是失去的多,如今已經沒辦法在使用從前那種極為精巧的魔法了,比如以水流凝聚成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精緻小人,之後在一瞬間凍成冰雕,人物眉眼清晰,髮絲細膩,放在那裏栩栩如生,而現在……我們覺得自己拿手的是掀起一場巨大的海嘯。
在得到了羅本的體提醒後,牙似乎認定那個人類羅本是不可能再去人類大陸繼續興風作浪,而且現在還躲在神界的幾率非常高,對於搜索的熱情更加高漲,拉着羅本不分白天黑夜的進行搜索。
又只用了十天的時間,牙把整個神跡之地完完整整的翻了個遍,真的連一跳地縫都沒有放過。
這樣沒日沒夜的搜索,而且是使用面積超巨型的魔法陣,牙看起來似乎有點疲倦,羅本也不知這是因為力量的消耗還是因為沒有抓到目標而心煩。
最後一片區域搜索完畢,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酒遂心意羅本慢悠悠的從外面溜達回魔法陣的中心點,牙已經坐在那裏,皺眉的望着天空,顯然是在為沒有抓到目標而煩心。
羅本也不去搭話,看看天色,自己走開去尋找吃的東西了,不一會兒羅本滿載而歸,手上拿着抓到的小魔獸和水果,還有山裏的清冽的泉水。
夕陽西下,周圍稀疏的枯木林拉出了老長的影子,影子斜斜的托在地上,消失在遠處黑黝黝的山峰陰影了,天空一片昏黃,看起來無比寂寥而清冷。
羅本自己在一邊生火做飯,牙已經在望天,表情有些呆,看起來在想什麼心事。
直到羅本把用竹筒包好的米飯和燒好的野味放到牙的面前,牙這才回過了魂兒來,看着已經弄好的晚餐輕嘆一聲,默默的拿起了竹筒,默默的吃了起來。
「接下來怎麼辦?」羅本就蹲在牙的身邊,嘖嘖有聲的啃着骨頭。
牙放下食物,有點懷疑的問道:「那個傢伙居然能逃離神跡之地……這我倒是沒想到,如果說他還躲在神界的話,那麼還在這裏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從這裏離開的話必須要橫跨大海,現在能在海上移動的只有少數的船隻和飛艇,而且事發後我已經派了親衛去海港,所有往來的船隻和飛艇都經過嚴格的盤查……」
牙皺着眉,似乎怎麼想也想不通為什麼這樣搜索也沒有抓到對方,「按照道理來說,他能逃走的機會十分小。」
羅本心裏輕笑,看來碧瑞斯女王可以憑藉精神魔法驅使魔獸的事情神族還不大清楚,這也難怪,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像樣的魔法,而且說的直白一些,她本身也不是很精通這個,控制一條沒什麼智慧的魔獸也是磕磕絆絆,顯然沒在這方面下過功夫。
「雖然幾率很小,但是也不是不可能離開,畢竟他使用的是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渠道。」
牙又抬頭看着天空說道:「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想,這個羅本到底來神界幹什麼呢?」
「當然是救沙羅克!」羅本對牙產生的疑問很意外。
「不……」牙搖頭,「沙羅克已經被救走了,他不可能為了這個理由繼續留下來。我當時發現他的時候,他的狀態還十分好,那個時候他顯然已經有能力離開神界,但是他沒有,卻和那個女魔在暮光廣場的神像上不知道在做什麼?」
羅本眨巴一下眼睛,說道:「要不然……我們去調查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事什麼線索。」
「調查?」牙十分驚訝的看了看羅本,「我說他們在那邊的神像頂上……」
「嗯,我們也去神像頂上調查。」羅本理所當然的說道。
「可……那可是神像頭頂,而且那邊根本不讓飛行。」
「這樣的話……」羅本聳聳肩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說不定那裏還能留下什麼線索之類的,那我們只好先結束這次搜索了,你要悄悄外出嗎?」
看着羅本一副完全不關我事的樣子,牙不知道怎麼的感覺自己想痛扁對方一一頓,收拾了下心情,牙說道:「到外面去……這個必須慎重考慮,現在神界開始出現很多怪事,萬一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情,那我真的無法交代,而且……就算去外面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個傢伙,而且離開了我的領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想要四處搜索而不受阻礙的話也很困難,這件事情……我還要想想。」
羅本一聽立刻就明白牙不會離開了,當時這樣說也只是一時氣盛,仔細想想的話,要是在神跡之地都找不到對方,那麼到茫茫海外去尋找,那麼能找到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而且在其他戰神的領地上這麼肆無忌憚的搜索顯然也是不現實的。
「安……你,知道暮光廣場的事情嗎?」過了一小會兒,見羅本專心吃着自己的晚飯,似乎大有吃晚飯之前一聲不吭架勢的羅本,牙還是小聲又說起話來。
「嗯,知道……你剛才說過的。」羅本頭也不抬的回答。
見羅本興趣缺缺,牙萬分無奈,乾脆說道:「那地方……其實是我當初暗中監督建造的。」
這次羅本有了反應,不過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卻沒發出聲音,因為羅本正在大嚼一塊肥肉。
牙十分氣悶,「我是說……那個暮光廣場,其實是我暗中派人修建的,安,你在聽嗎?」
羅本抹抹嘴上的油,「當然在,所以……我們去搜索對嗎?」
非常直白的話讓牙稍微有點面上尷尬,「我是說……那個地方其實也並不是像大家想想的那樣,你也知道,並不是什麼地方都有資格供奉光明神的,但是……我又不想大家苦於沒地方祈禱,所以……」
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羅本的反應,但是牙發現相比自己的話,對方顯然還是對晚飯更感興趣,不由泄氣,「所以……其實那裏也沒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只是給大家希望的地方,那塊石頭也十分普通,上面的痕跡還是我親自劃上去的,我們如果悄悄的過去,只要不被大家發現……」
羅本終於出聲打斷了牙的話,「所以我說我們去搜索了的,你的晚飯再不吃的話就要涼了。」羅本說着,開始拿起自己熱騰騰的米飯吃起來。
「……」牙無奈,只好端起晚飯吃起來,但是心中實在是沒什麼吃東西的欲望。
羅本抽空說道:「其實,就算那是的確很神聖的地方也無所謂,我們該去查就該去查,當初我就說去看看,你卻不肯……」
「那……可不是因該隨便去的地方。」牙據理力爭,「如果被族人看到的話,會引起相當惡劣的影響。」
「難道戰神想做什麼還可能被普通的神族看到嗎……」羅本無法相信的看了看牙,「那地方計算真的是不可侵犯的,但是那個羅本已經和那個女魔在那裏呆了一段時間了,他們都沒事更何況是我們,我們可是去追查他們的行蹤,為神界做貢獻的。」
見羅本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牙微覺好笑,「你……還是這樣對神靈不恭敬。」
羅本一翻白眼,「早就說過,那些神靈也不過是一些實力強大的傢伙而且,其實他們和我們也沒有本質的區別,如果我們擁有那樣強大的力量,我們就也變成了神靈,我們敬仰強者,但沒有必要事事把他們掛在嘴邊,實際上……他們的大多時候也僅有這個作用而已,凡事還要靠我們自己去做才行。」
牙笑了一下,「這話要是說出去可是大罪,唉……看來我有些被你迷惑了,你說這樣的話,我居然也不覺得特別奇怪,呵呵……」
「我只說事實而已,所以才不會被眼睛雪亮的人反感。」羅本老實不客氣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牙慢慢吃着自己的烤肉,笑道:「那……你能不能再說些可能的事實呢?萬一我們這次沒能找到那個傢伙我們怎麼辦呢?神跡之地我們已經翻了個底朝天,他不可能收到消息知道我們正在用這種辦法找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就我們兩個而已,他絕對是躲在一個地方不動,沒可能趁着我們移動的時候到我們搜過的區域躲避……也就是說,現在幾乎肯定他不在神跡之地了。」
羅本想了一陣,忽然說道:「莫非……他死了?」
牙這次差點笑出聲來,「你……你別說笑話了,他要是能死的話,我想我就可以在神魔人三界自由來去了。」
「這也不是沒可能,畢竟他受了重傷,這麼多天過去,如果躲起來沒有得到良好的治療,我想他也不是不可能死掉的。」
牙見羅本說的認真,收起笑意說道:「不,我覺得他一定還活着,我們的資料就顯示他很擅長治療術,而且從資料上看,他也經歷過幾次幾乎必死的劫難,可最後還是都活了下來,現在他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想必治療術也更加強大,沒理由會死的。」
「再說……」牙神色微微凝重,「使用我這兩種神力的傢伙,絕對不會輕易死去的……我並非真正的生命,但是依賴這兩種力量的循環可以抵擋許多傷害,而他既然是個活生生的人類,必然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好處,一步天堂,一步地獄,如果他能靈活使用這種力量,絕對不會死去,反而……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
羅本稍稍驚訝,自己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樣的事情,牙的毀滅與誕生的力量的確十分神奇,可是想要使用的話卻也稍有些難控制,因為使用一種的時候另一種力量必然伴生而來,兩者互生互克,有時候能發揮很強的力量,但是有時候卻會影響使用。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羅本有點納悶,難道這兩種力量可以分開來使用?
「你怎麼了?」見羅本忽然發呆,牙有點奇怪,拿着烤肉在羅本眼前晃了一下,香味頓時把羅本的魂勾了回來。
「啊,沒什麼……只是我在想那個羅本怎麼會掌握這樣的力量。」
牙也很疑惑的說道:「的確,一個人類不該用這樣強大的力量,計算他再怎麼得到奇遇,可是他本身是個人類,他的界限永遠也不會解除,太過強大的力量會將他作為人類的東西沖刷殆盡,除非他捨棄人類的身份,拋棄人類脆弱的肉體,並且以其他力量加強自己的靈魂,否則他不該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魔族居然能讓一個人類具有如此的力量,相比肯定是使用了什麼禁忌的辦法,嗯……應該是這樣。」
羅本聽牙這樣說心裏稍稍有些擔憂,牙的話不錯,自己現在的狀況或許未必就是好事。
牙又說道:「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想儘快的抓住他,否則的話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
「他這次之後必然躲起來了,還會鬧事?」
牙搖頭,「不,他不會完全這樣,起碼不會完全消失匿跡,首先魔族不允許他這樣,其次……他的力量也不允許他這樣。」
「他的力量?」羅本暗暗心驚,「他的力量有什麼問題嗎?」
牙一點也沒有懷疑為什麼眼前的先行者會有這麼多的疑問,答道:「一個人類,擁有這樣的力量很不正常,萬物都有章法規則可循,現在這個羅本已經打破了這個規則和章法,或者他的力量來自什麼強大的外在源頭,但這樣的力量勢必不夠穩定,說不定什麼時候他自己的力量就會暴走,如果說魔族用了什麼邪法而讓他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那麼他必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或許還有其他的可能,但是無論哪種可能……這個羅本必然為了這樣強大的力量付出了等量的代價……這種代價可不是一個人類能支付的起的,在短時間內他肯定會為此而出現問題,或許是力量不受控制的暴走,或許是他本身的精神和肉體出現問題,這些情況都會讓他陷入痛苦,甚至是瘋狂……而且,他是我們的敵人。」
羅本手心滲出了冷汗,「你是說……這個羅本或許短時間內就會自我毀滅了嗎?」
「這個我不敢說,但他必然要付出代價,我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十分正常,像個正常的人類,他一定還沒有因為那強大的力量引起的影響而痛苦,而一旦他失去理智或者陷入某種不可控制的狀況下,那麼……就等於出現了一個發瘋的魔王,如果那個時候他再出現在神界,那我們的損失會無法估量。」
羅本默然不語,如今這強大的力量……就像牙說的,不會是平白無故得來的,其實仔細想來,自己從開始磕磕絆絆的學習魔法,其實每一分力量都沒有白白撿來的時候,人類大陸上躲避魔族的追蹤,最後又面臨神庭的捕殺,最後不得不去了魔界,結果一進幻境就是幾百年,一個人類幾世輪迴的時間過後,黑帝卻又對自己露出了獠牙,幾經波折又受到了詛咒之力的侵襲,而這次,連魔神都找上了自己……
無數次和死神對立,無數次見到死神在自己身邊游弋,不知道歷盡多少艱辛活到現在,這才有了人類無法想像的力量……
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麼災難在前面等着自己……
想到這些,羅本心中大為感慨,「說起來……這個人類的羅本,也真的十分不易,以一個人類的身份卷進神魔大戰的漩渦……可憐的傢伙啊。」
牙見羅本忽然感慨,稍稍覺得有些意外,「這個傢伙……算是吧,一個人類卷進這樣的事情中來的確不幸,如果不是他已經被魔族控制,而且開始對我們產生巨大的威脅,我真的還是想招降他,給他足夠的好處,讓他能安靜下來,可惜,可惜啊……」
「是啊,太可惜了……」羅本現在和牙的想法完全一致了,如果沒有發生那麼多事的話,被神族招降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神跡之地這邊的生活十分安寧,正是自己嚮往的生活世界。
「現在……能做的,只有迅速殺掉他了,免得他痛苦,也能免除他對我們巨大的威脅。」牙似乎有些嘆息,「這個人類對我們的影響卻是太大了,而且光是這個人類的身份就已經開始讓我們的族人不安,必須早點解決這個麻煩,吃完晚飯我們就立刻離開這吧,晚上去搜查會方便一些。」
「好。」
吃過晚飯,羅本和牙立刻動身,本來距離暮光廣場也不是太遠,趁着夜色快速飛行,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前半夜,是暮光廣場最擁擠的時候,吃過晚飯後,本地居民喜歡一家人都到廣場上來祈禱,這已經成了每天的必修課。
在天空巨大的魔法光源上方滑過,在廣場上的人是很難發現,因為天空只有明亮的光而已,羅本和牙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神像的頂端。
羅本是第二次來,而且第一次還在這呆了好久,很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一腳踩在石像上下張望,似乎是想要發現些什麼。
牙就沒有羅本這麼自在了,一想到下邊好多人都在對着神像虔誠的祈禱,而自己這個戰神居然踩在神像的腦袋上,頓時渾身一陣不自在。
羅本一回頭,發現牙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肩,低頭垂目,口中輕輕呢喃的祈禱着什麼,不由微微一樂,「你不是說這裏是你監督製造的,其實沒有什麼神聖的,所以在這其實沒什麼好祈禱的吧。」
牙祈禱完畢,搖搖頭站了起來,稍稍瞪了羅本一下,「起碼要對神靈表示尊敬,你這樣並不好。」
羅本一笑了之,「好吧,那你也祈禱過了,我們瞧瞧周圍還有什麼痕跡吧。」
顯然,周圍沒什麼痕跡,這一點羅本早知道,雖然當時逃到匆忙,但是在走的時候自己已經把這裏遺留下來的魔法都破壞了,什麼也沒有留下。
牙在四周轉了幾圈,當然沒敢到外圍邊緣去,萬一被下面的傢伙看見了可就壞事了。
「周圍似乎設立過魔法陣,應該是防止氣息外露的,嗯……但現在已經差不出聲很麼痕跡了。」牙遺憾的搖了搖頭。
「似乎沒什麼好查的。」羅本等牙調查完之後說道。
周圍的面積雖然不小,但是一目了然,卻是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牙嘆了口氣,舉目望着遠方,喃喃自語道:「他到底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如果已經離開了神跡之地的話又到底是怎麼離開的,那個女魔和他在一起,行動應該並不方便,而且又受了傷……」
「嗯?」牙正嘆氣,一低頭,忽然發現了些什麼,立刻蹲下身來,仔細的看起地面來,「安,你快看!」
羅本走過來一瞧,卻是腳下有一些劃痕,和周圍的岩石顏色比起來,的確還是很新鮮的,應該是最近才劃上去的。
這應該是那沉重的石門留下的痕跡,羅本心裏明白,也沒着急,這樣的線索幾乎算不上什麼線索了,光靠劃痕的話什麼也不能判斷。
牙極速在周圍的地面檢查了一遍,這次更加大仔細,立刻發現了不少這樣的痕跡,但是除此之外就再沒發現什麼東西了。
花了些功夫研究這些奇怪的痕跡,最後牙得出了結論,這並非什麼可以劃上去的東西,更不是說很麼魔法陣,應該是什麼重物壓在這裏而劃出的痕跡。
「他們留在這裏,並且在這放過什麼沉重的東西。」牙迅速得出了結論,但是……這個結論過後搜查的線索卻又斷了。
「安……你怎麼看?」牙有點無奈的問。
羅本搖頭,不發表任何看法,牙見羅本如此,免不了又是嘆氣,「這個羅本做事還真是縝密,這也沒留下任何線索,想抓他的話果然不容易。」
「現在能找過的地方我們也都找了,接下來……」羅本詢問似地看着牙。
「算了……這樣找看來也沒結果,暫時先放下這邊吧,我們回去,看看戰神殿的搜捕有沒有找到新的線索,幸運的話還能繼續追查。」
這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沒有任何收穫,牙現在把希望寄托在了外面的大面積搜捕上,不過羅本也明白那完全不會有線索。
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有些沉默,牙似乎有些失望,等會到戰神殿,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近衛叫了過來詢問這一個月的搜索情況。
很遺憾,也算是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結果。
當天晚上,牙叫羅本到花園中央的小亭子裏來陪她喝酒,羅本應邀而來,卻見牙已經自己坐在那裏自飲自籌,一副惆悵之意。
羅本笑着走進亭子,在牙對面坐下,「看來你還不錯,這種借酒消愁的事情可是好多生靈最喜歡做的事情。」
牙給羅本倒了杯酒,自己也又倒了一杯,嘆着氣說道:「明天,我就要命令停止這樣的搜捕了。」
羅本點頭讚許,「我看再找下去也沒什麼可能找到他了。」
牙也是點點頭,「是啊,前後找了兩個月,這片土地都要被徹徹底翻過來了,可是卻也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傢伙,兩個月的時間,對方早逃了……」
一口喝乾自己的酒,牙惆悵無比的說道:「這段時間就沒有什麼事情做的順心的,這個羅本現在又來添亂,這次神魔大戰可真是熱鬧的很。」
「有不同的經歷也算是一件好事。」羅本喝了口酒,驚喜的發現居然是三日香。
牙撐着下巴,無比古怪的看着羅本說道:「安……上一次沙羅克被救走你就一點都不着急,這次那個羅本自己跑到了這裏大肆破壞,你還是沒什麼反應,你到底對什麼事情感興趣,或者……什麼事情是你關注的。」
羅本呵呵一笑,「我不是戰神,肩上也沒那麼多的擔子……自然什麼事情都覺得輕鬆,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而已,體驗很多種生命的不同狀態,本來……這次我是想做個小小的魔法師度過一生的,我知道神魔大戰馬上就要到來,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卷了進來。」
「安安靜靜的生活……」牙一笑,「真是奢侈的想法……我們這些異類,哪有可能安安靜靜的生活,族人們看到我們高高在上,享受萬人敬仰,嘿嘿……可惜,那種事情也只能新鮮幾天而已,我還記得我成為戰神的時候,那種感覺真是奇妙,但是現在……」
喝了口酒,牙聲音有些酸澀,「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大戰明明還沒有開始,可是我卻感覺十分疲憊,已經有些累了。」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那可是就要出大事了。」
牙微醉似的笑了笑,「這裏沒有別人,只有我們而已,萬一別人知道了這件事,我找你問罪就好了。」
「那還是算了……我肯定離開這裏這忘掉這句話。」
「那也好,不過……到底有誰願意聽這句話呢,作為子民,他們不喜歡這樣的話吧,說不定都不會傳揚出去,甚至會幫我否定這樣沒什麼積極作用的事情,啊…………」牙吐了口酒氣,「在從前,我們生活在榮光和尊嚴之下,信仰就是一切,我的領地上一向和平安寧,我自己都覺得我這裏好像最美好的地方,那個時候……大家或許會做這樣的事情吧,但是他們是出於不想我頹廢,難過的心理……」
話音微微頓了頓,牙有些失落,「現在,獸戰士和黑甲戰士的事情還在被議論紛紛,前一段時間忽然出現的困魔大陣也讓居民們十分不安,而這一次……長達兩個月的大搜捕幾乎讓所有的族人開始恐懼。」
晃了晃酒瓶,牙發現裏面已經空了,隨手丟掉,又拿出一瓶來說道:「我這個戰神似乎從來也沒讓子民們這麼失望過……」
「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羅本的錯……」羅本這句話是發自真心,對於牙,羅本一直心有愧疚。
「那個羅本的錯……」牙哂笑一下,「不……是我的錯!我還沒發覺這個世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有了變化,變的我忽然不認識起來。」
「我們的族人……我也開始感到陌生。」牙給自己倒了杯酒,卻沒喝,盯着酒杯繼續說道:「安,這次大戰和以往的都不同,這種不同不單單是人類大陸出現了第一次叛亂,而是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們……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安……我們似乎的確偏離了信仰,雖然是為了勝利,但最初……我們尋求勝利卻是為了堅持信仰,現在……」
羅本看看面色忽然凝重下來的牙,奇怪的問道:「難道……你覺得神族開始走下坡路了嗎?」
羅本這話問的有些直接,牙抬起頭看着羅本,忽然間很直接的答道:「是的。」
這個回答讓羅本為之一愣,實在是沒有想到牙會這麼直白的回答說『是』。
簡單的一個回答卻似乎把牙憋在心裏的話打開了一扇門,牙繼續說道:「這次大戰從籌備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十分不妥,黑甲的戰士的存在本來就是違逆我們初衷的,還有沙羅克,當年她闖進神界,我們就該按照以往的那樣將她處決,可是……一切都開始變化了。」
牙又喝了一杯酒,「神王沒有處死沙羅克,而是對她進行了拷問,當然這是必要的,但是拷問的時間卻比我們想像中的長很多,最後……在沒有公開處決的前提下,神王宣佈她已經被處決掉了,當然……神王的話沒人會不信,但……很快神王將沙羅克秘密的送到了我這裏來,叫我對她嚴加看管……」
牙攥了攥拳頭,「神王居然欺騙所有的子民!」
這次連羅本都忍不住的看了看周圍,生怕有誰在這裏聽到牙的話,或者說光明神也像魔神那樣感覺到什麼而忽然間跳出來。
牙似乎的確有點喝醉了,儘管羅本覺得她似乎不大可能有喝醉的時候……
「我沒有懷疑,更沒有聲張,我把沙羅克暗中關押了起來,除了我……沒人知道她的存在,我也為此更少離開我的領地,除非是非常有必要,我甚至都不會離開戰神殿太遠,自從她被送到我這裏關押,我最經常去的遠處就是那個已經變成廢墟的古代神殿……」
牙面色苦楚,「因為我希望能向遠古的神靈祈禱,以此化解心中不該存在的疑惑,讓我重新回歸純正的信仰中來,我經常去看那個沙羅克,她嘲笑我,戲弄我……我之後都會去祈禱……後來,神王又給了我新的命令……籌備黑甲戰士的製造工作,我開始甚至會做噩夢!我……從前從來都不會做什麼夢。」
說完,牙有些頹廢的用雙肘撐着身體,咬着牙說道:「那麼多戰將……那麼多!每一個都是無數戰士嚮往的目標……每一個都是!隨便找出一個來都是活生生的傳奇,我從未在任何一個時期見到過這樣多奇蹟般的戰士,我甚至覺得我們神族會迎來最強大的時刻,這一次神魔大戰將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可是……」
牙的眼睛微微發紅:「可是隨着這道命令完全改變了……那些生命如此色彩斑斕,閃耀如火,甚至我都要嫉妒,都不能直視的戰士們……一個接着一個的紛紛隕落,死亡,失蹤……犯重罪被處決……很多很多,就這樣消失了……」
「呵呵……」牙笑的無比淒涼,「這些傢伙都沒有猶豫,當我找到他們的時候,當我說明一切的時候,全部都義無反顧的答應了我的請求,那種堅定不移的眼神,那種對信念的無比忠誠……簡直讓我無地自容!」
「到頭來,這些本來該活着成為傳奇的戰士們……最終被我這個連靈魂都沒有的混帳活生生的剝奪了一切,親人,朋友,榮譽,尊嚴……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他們從此消失,成為了不能見光的亡靈!」
「我只能……看着,眼睜睜的看着……並且親手毀掉他們。」
牙笑了一聲,續而放聲大笑,笑的淒涼而酸楚……
羅本靜靜聽着,知道現在自己只需要靜靜的聽就可以了……
牙笑了一陣,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說道:「獸戰士的出現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真的沒想到,我那麼信任的傢伙,那麼信任的傢伙……」
話到一半,牙卻說不下去了,長嘆一聲,「其實也不能怪他,我自己都在做着這樣的事情,他比起我來不知道好多少倍,但是最後他卻受到了眼裏的處罰,我……卻在這裏喝酒,哈哈哈……」
羅本把自己沒喝幾口的酒杯放下,輕輕說道:「戰神大人,今天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不!我還沒說完,不能走!」牙看起來竟真的醉了。
「安,我……真的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似乎……似乎一下子所有的東西都不一樣了,神界動盪不安,自從上次雷姆宰了老提魯後,菲特財團現在還對所有的戰士抱着極大的仇視態度,我們現在買東西的價格幾乎貴了一倍,眼看大戰臨近,我們置辦軍備,他們居然到處刁難我們……還有人類,人類之中怎麼可能出現羅本這樣的怪物,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類,人類就該是……是那種狡猾奸詐,但一砰就倒的弱小生物,他居然帶頭叛亂,居然投靠魔族,還居然跑到神界,跑到我的領地來大鬧!他算哪門子人類?」
我……可是純正的人類,羅本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他能跑到神界來,而且能藏的銷聲匿跡,在神界肯定有內應,而且能提供很便利的條件,呵……有史以來,還沒有過魔族的實力人物偷偷跑到神界鬧事的記錄,而且……神王一直閉關修煉,現在誰也見不到神王,我向光明神祈禱也得不到回應,呵……這段時間,全部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好像已經和我認識的完全不一樣了。」
一邊說一邊不停的喝着酒,很快牙已經把桌上的幾瓶酒全部喝光了,羅本看看那幾個空瓶子,估計牙這裏的三日香要斷供很久了。
「完全不懂啊…………」牙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頭一歪,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喝醉了?羅本有點懷疑的看了看牙,不過現在怎麼看牙都是一個醉鬼的樣子,已經完全沒了往日乾淨利落,英姿颯爽的感覺。
撓撓頭,羅本覺得有點麻煩,按照道理來說,牙是不會喝醉的……不過似乎有些時候的確不能總按照道理來說。
「好吧……我看你叫我來,實際上是找個扛你回去的力工。」羅本把牙從桌子上拉了起來,扛在肩上,大步離開了涼亭。
好在這裏距離牙的臥房不遠,羅本也不想破壞牙良好的戰神形象,從窗子裏溜了進去。
不想牙醒過來尷尬,羅本只把她丟在床上,也沒去脫她的衣服蓋上被子之類的,直接離開。
等羅本走了,牙忽然動了動,在床上一陣翻滾肢舞動,把身上的衣褲全部甩飛踢掉,抓過被子縮在了裏面。
「酒……是個好東西……」呢喃一聲,牙蒙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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