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1937年7月7日,郝傑來到上海市第七中學任教的第一天。
從學校到教員宿舍要路過一條胡同,胡同里有很多岔口,白天有很多小販在這裏吆喝叫賣,好不熱鬧。但是晚上這裏卻一個人都沒有,靜的可怕。郝傑一個人走在胡同里,依稀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胡同不是很長,但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遠處大街路燈投射過來昏暗的燈光,勉強可以看清自己的腳,所以郝傑走得很慢。
突然,郝傑發現自己的腳無法邁開,仿佛有什麼拉住自己的褲腳。雖然郝傑並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但確實嚇出一身冷汗。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先生,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
郝傑停下腳步,轉過身,只見一個男子半趴在地上,剛剛正是他抓住了郝傑的褲腳。那個男子見郝傑停了下來,便艱難的挪了挪身子,背靠躺在牆根處。
郝傑蹲下仔細打量着這個陌生人,這是一個青年男子,約莫二十歲左右,臉龐稜角分明,眼角處有一道三公分長的刀疤。光線雖然不好,但是還是可以看清刀疤男子緊按胸部的右手已經沾滿了鮮血。
「先生,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郝傑關切的說道。
「不用了,我中槍了,已經不行了,先生請您務必幫我一個忙。」刀疤男子懇切的望着郝傑,然後艱難的從壞中逃出一個包裹。
郝傑點點頭道:「您說吧,要我幫您幹什麼。」
刀疤男子一邊艱難的將包袱遞向郝傑,一邊說道:「先生,這個東西千萬不能落到日本人手中,請務必幫我交給軍刀。」
「軍刀?軍刀是誰?」郝傑問道。
但是郝傑再也沒有得到回音,他探了探刀疤男子的鼻息,遺憾的是他已經沒有呼吸了。刀疤男子死了,卻給郝傑留下一件神秘的包袱和一件神秘的任務。
軍刀?應該是一個代號吧,可是沒有其它什麼接頭信息之類的,怎麼才能找到這個軍刀?郝傑陷入了沉思,或許這個包袱會留下什麼線索。
包袱外面裹着上好的白色綢緞,可見包袱的主人應該身份不低,至少比較富裕。白色的綢緞上沾滿了鮮血,那是刀疤男子的血。他小心的打開包袱,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塊綢緞,確定沒有任何異常之後將它放在了一邊。
裏面是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盒子是緊閉的,但是看不到鎖。這個盒子設計很精巧,怎麼打開呢?郝傑正仔細打量着這個盒子。
「你們幾個去那邊…」遠處傳來一陣日本人的聲音,打斷了郝傑的思緒。
日本人來了,是來追捕刀疤男子的麼?
此地不可久留,郝傑將檀木盒子揣入懷中,向刀疤男子鞠了一躬之後,然後迅速隱沒在胡同的岔口之中。
幾分鐘之後,大街上。
郝傑裝着若無其事的走着,不時打量着大街邊商鋪的櫥窗。
四五十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從郝傑身邊跑過,「他中了槍,應該跑不遠,所有胡同挨個挨個仔細的搜。」為首的一人用日語命令道。
果然是日本特務,郝傑拍拍胸脯,幸好跑得快,否則就被日本特務堵在胡同里了。
「報告組長,那邊胡同里發現一具屍體。」一名馬臉特務從刀疤男子所在的胡同里跑出來,向剛剛發號司令的男子報到。
「發現什麼沒有?」特務課長問道。
馬臉特務將那個包裹錦盒的白色綢緞遞給了特務課長,然後說道:「只發現這個。」
郝傑邊走邊用餘光觀察着日本特務們的一舉一動。只見特務課長戴起手套,將白佈展開,對着路燈仔細觀察。
「八嘎!我們來晚一步,有人提前拿走了錦盒。」特務課長恍然大悟,然後馬上命令道:「封鎖所有胡同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
從郝傑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白布上有很多指紋。特務課長,當然也可以發現白布上留有第三者的指紋。所以特務課長這才說出剛剛的話,原來是這個出賣了自己。
郝傑下意識將手插入了褲子口袋,手上的血還沒有干透,腦門已經嚇出一些冷汗。不過現在正是夏天,沒有人會因為他腦門有汗就懷疑他。
但是現在是肯定不能回教員宿舍了,否則就將自己送到日本特務的槍口了。想到這,郝傑加快了腳步。
小特務們都鑽到胡同深處,大街上只留下特務課長與他的助手。特務課長犀利的眼光仔細打量着過往的人群,街上的不多,但也不少,郝傑便在這人群之中。
特務的課長掃視到郝傑的身上,停留了三秒,男,二十歲左右,短髮,身高白色西服,身高一八零,體型不胖不瘦,戴着一副眼鏡,應該是教書先生,特務課長的眼睛就像掃描儀,郝傑的資料迅速在他的腦海里留下一組數據。
郝傑已經察覺到有個目光正在盯着他,心裏直發毛。不過他清醒的意識到,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緊張。他保持着均勻的呼吸,繼續向前走。
郝傑太普通,他不像特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特務課長相信自己的經驗,他的判斷是這麼多年的特務工作訓練出來的,從來沒有出錯。所以特務課長的目光從郝傑身上離開了,仔細打量着其他人。
此時郝傑手心裏全是汗,汗水和着血漬發出淡淡的腥味。如果特務課長是警犬,他肯定會聞到。可惜他不是警犬,這麼遠的距離他無法聞到。
好不容易來到一個路口,郝傑馬上轉彎,繼續向前走去。路上正好碰到人家門口的水龍頭,郝傑將手上的血跡清洗乾淨。仔細觀察了一下,路邊沒有特務,他又快速的將錦盒取出,快速清洗乾淨再次放入懷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這裏郝傑第一天來到上海,他不認識這條路,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麼。但是他清楚現在不能回教育宿舍,否則一定會遇到日本特務。
走着走着,郝傑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原來今天還沒有吃晚飯,本以為在胡同里的小攤上吃一份餛飩,可是人家早就收攤了,而且還攤上這事。
缺什麼來什麼,郝傑發現自己運氣不錯。前方不遠處,有一家店鋪霓虹燈閃爍,不斷有汽車、黃包車在店鋪門口停下。霓虹燈製作的巨大招牌特別醒目,「大富豪夜總會」。
雖然郝傑不太喜歡這種.,但此時這裏應該是他最好的出處,這裏有美食,這裏應該很安全。於是他便大步邁進了大門,迎賓看他穿着得體大氣,自然是特別熱情。一邊寒暄,一邊問他有沒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小姐。
郝傑吩咐迎賓給挑了一個角落處安靜點的位置,然後點了一些點心與紅酒。躺在沙發之上,長吁了一口氣,剛剛實在太驚險了。
金碧輝煌的大廳,絢麗的彩燈,超短的上衣與短裙蓋不住舞女們高聳的胸部與白皙的大腿,婀娜的身材展示着她們曼妙的舞姿,還有悅耳動聽的音樂,怪不得男人們願意在這裏流連,願意在這裏花錢。
郝傑躺在沙發上,聆聽着美妙音樂,品嘗着香醇的美酒。閉上雙眼,腦海里浮現的卻只有刀疤男子那懇切的目光。軍刀?錦盒?錦盒裏裝的是什麼?軍刀又是誰?
郝傑此時腦袋裏一團霧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錦盒裏一定藏有一個秘密,從日本特務行動的規模來看,連課長都出動了,一定不是一個小秘密。而自己卻是保管這個秘密的人,但是又要將這個錦盒交給誰呢?軍刀?軍刀應該是一個與日本人對抗的人,軍刀應該是一個代號。可惜就憑這個,怎麼可以準確的找到真正的軍刀。
「紫燕,紫燕,我愛你...」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將郝傑從沉思之中帶回了現實。他緩緩睜開眼睛,只見大廳里幾乎所有的賓客都站了起來,拼命的鼓掌,唯恐自己的掌聲不夠激烈。
是誰來了?紫燕?紫燕又是誰?
後台的幔帳緩緩的拉開,一個曼妙婀娜的身姿緩緩從後台走來。細看這位姑娘,嬌嫩的小臉蛋白裏透紅,仿佛輕輕一捏都能擠出水來。她穿着十分的保守,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可是再嚴實也好似裝不下那飽滿的酥胸,倆只小白兔呼之欲出。太勁爆了,耳邊全是男人們吞咽口水的聲音。
紫燕緩緩走到台前,盈盈一欠身道:「感謝各位來賓光臨大富豪夜總會,紫燕接下來將為各位獻上一首夜上海。」
「啊....」一聲極其不協調的聲音打破了紫燕美妙的聲音。那是一聲慘叫。一個女人的慘叫。
大廳頓時一陣騷亂。
郝傑眉頭微皺,順着慘叫聲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女人慌亂從那個貴賓席站了起來,無措的整理衣裳。從這個女人的衣着的裝扮來看,她應該是夜總會的陪酒女郎。她的上衣已經被撕破,露出胸前白花花的大饅頭,上面倆排整齊的牙印微微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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