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消息走漏,君湛亥當機立斷,很快便招來定安王,沒有知會任何一方,直接下了旨意,將君霄過繼給早逝的端惠皇貴妃,並由淑妃教養。
這樣突如其來含義深刻的旨意一出,便立刻炸開了鍋,整個朝堂人人都在揣測皇上此舉的用意,但很明顯,其中的意味並不難猜,一時六皇子府門庭若市,無數趨炎附勢之輩接踵而至,妄圖攀上這一株大樹。
君霄不勝其擾,又知此時絕對不宜高調惹人非議,索性閉門謝客,自己逃到了華慶豐三樓上躲着喝酒。
程凌燁接到消息慢悠悠趕來,一進門便嘲笑道:「此時朝堂民間再沒有比六皇子更炙手可熱的人了,怎麼主角卻跑到我這裏來躲在小黑屋裏見不得人?」
君霄意氣風發,「不是見不得人,只是人太多也是煩惱。父皇還盯着我呢,我想他不會高興我立刻就被朝臣追捧的。」多年夙願付出了那麼多努力,如今有了曙光,怎能不高興?
程凌燁陪着他幹了一杯,笑道:「我已經跟樂妤坦白了,如今我們彼此都知道跟你的關係,以後做事也就更方便了。」
君霄微微失落,卻又為兩人高興,「說起來,真是要好好謝謝她,若不是她,我怎麼也想不到還能如此迂迴。」
程凌燁與有榮焉,「那丫頭,若認真鬥起來,我都不敢輕易言勝。認淑妃為母,真是神來之筆。」
君霄認同地點頭,「淑妃娘娘也當真不是易與之輩,竟能令父皇鬆口,讓我正式認端惠皇貴妃為母。要知道端惠皇貴妃的地位可僅僅在皇后之下,切皇貴妃的出身和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及。但我最佩服的還是淑妃的胸襟,畢竟如今我名正言順的母妃是皇貴妃,她只是擔負教養之責,有實無名。將來若有一天,,。。,那就要看我的良心了。」
程凌燁明白他未盡之意,若君霄最後能問鼎。卻可以遙奉皇貴妃為太后,她這個教導之責的也許只能封為太妃,可她為了增加君霄的籌碼卻義不容辭地這麼做了,不得不讓人佩服!
想到這。程凌燁勸道:「你還是回府吧,收拾收拾。去給淑妃請個安,還要去祭拜皇貴妃,儀式不能少。」
「我知道,但論規矩。還是應該先去拜祭皇貴妃,程序禮儀太過講究,禮部擬定的是明天。只能之後再去給淑妃請安了。」
見他心中有數,程凌燁也不再說。兄弟倆推杯換盞起來。
君霄果然第二天便在禮部尚書的陪同下去帝陵拜祭皇貴妃,正式行了大禮,至此母子名分已定,他一躍成為出身只次於大皇子的皇子,尊貴無匹,再不是以前默默無聞的皇子。
等回來進宮,君霄很有分寸,先去了給皇后請了安,她到底是嫡母,輕慢不得。宋皇后看着須彌式台階下恭恭敬敬跪拜的君霄,目光十分複雜難明。這次君湛亥突然下這樣的旨意,她事先竟沒有聽到絲毫風聲,待知道了旨意早已發出,已是回天乏術,由不得她不接受。
她突然覺得很是疲倦,自己成為皇后,幾十年來戰戰兢兢地打理後宮,哪怕沒功也有勞,可自己嫡出的皇子卻始終這般被晾着,她這顆心又如何能不怨恨?對君湛亥,她徹底死了心,先是扶持君潤那個廢物跟自己作對,好不容易打倒了德妃,竟又推出君霄這個棋子繼續跟曜兒相爭,他何其過分!自己這般窮盡心智,到底為哪般?
這心一灰,看君霄便更是刺眼,但再多的怒氣此刻也不能朝着他發,宋皇后很清楚,那樣不過授人以柄罷了。她勉強笑了笑,「霄兒,這是好事,淑妃妹妹有了依靠,皇貴妃泉下也心安,你以後要好好孝順她們。」
君霄面不改色,磕頭道:「母后教訓得是,兒臣記住了,不光是兩位母妃,就是母后,兒臣也會好好孝順的。」
宋皇后點點頭,也無心分辨這話的真假,「好,我也乏了,淑妃還等着你,你去吧,好好說說話。」
君霄對宋皇后的警惕從未減輕,聞言如聞大赦,連忙恭敬地磕頭退了出去。
宋皇后看着他走出去,夕陽的餘暉金燦燦地灑在他挺拔俊朗的背影上,鍍上了一層淡淡金色光暈,如天神般高高在上,不禁怔了。
淑妃安靜地坐在廳里,安靜地看着君霄行禮,安靜地受了,君霄又跟一旁的安城見了兄妹之禮,態度都是親近卻又帶着幾分客氣。
淑妃一個眼色,廳里已經沒有了旁人,獨剩下安城和文鴛,「霄兒,皇上既有旨意,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要彼此信任,有什麼說什麼。安城,你也要待霄兒如親兄長,若有不敬,我是不許的。「
雖然兩人本就是親兄妹,但淑妃話里的意思兩人都明白,她是要君霄照顧安城,畢竟這是她唯一的女兒。
安城含笑,一如淑妃的風姿,「母妃放心,我定會敬重愛戴兄長的。」
君霄也道:「母妃,請您放心,我從小母妃就被宋皇后害死,沒有人當真視我為親人,日後母妃和妹妹便是我君霄的親人,我們是一家人。」
淑妃訝然地挑眉,「你知道?」
君霄垂下眼瞼,「我生母死的時候我就在她床上午睡,那些人不知道罷了。」淑妃一陣沉默,君霄的生母其實才是最像懿真姐姐的人,只是性子太柔弱,逆來順受慣了。那時皇上剛剛沒了懿真姐姐,君霄生母便被選入宮,得到了令人咋舌的榮寵,生下君霄時已是正三品的貴嬪娘娘,那位感受到了威脅,才下了辣手,趁着皇上春獵將君霄生母活活吊死,謊稱是忘不了宮外的舊情人而自盡。如此的恥辱,皇上大怒,直接將她貶為答應,不許葬入妃陵,這也是為什麼君霄自小便不受寵受盡冷落欺負的原因。
淑妃看君霄的目光里終於有了一絲憐惜,「都過去了,你娘若能看見你如今,也會安心了。沉溺於過去,只會令自己無法自拔,做事偏激而已。」
君霄點點頭,他知道,若沒有程凌燁幼時的善意和相護,自己如今又該是什麼樣子?被仇恨折磨得面目全非?還是早就被宋皇后剷除?不得而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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