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後跟着繆憶柔和繆憶容,此刻正以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樂妤,見樂妤穿了一件銀紅團領折枝花銀白鑲邊上衣,配淺緋皓紗長裙,如瀑長發挽成髻斜插一支潔白通透的玉簪,顯得膚白如雪明眸皓齒,不由都閃過了一絲驚艷,隨即便是嫉妒。
定遠侯夫人姜氏也是第一次見樂妤,不由笑意溫和地誇獎道:「四姑娘真是漂亮又乖巧,難怪跟我們貞兒玩得來。」
顧氏一番謙遜,忙引了姜氏等人進正堂。樂嫻見名單上的客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笑道:「看來妹妹也沒什麼客人,差不多客人都到了,我們也進去吧。」
卻聽樂妤道:「暫且別忙,應該還有客到。」樂嬈不禁譏諷道:「還有什麼客人?四妹妹,人緣差就是人緣差何必強撐呢?咱們都是姐妹,沒人笑話你的。」
樂妤理都不理她,反而吩咐繡衾,「去請夫人出來迎客。」眾人皆是一愣,樂嬈冷笑一聲還待譏諷,便見管家一陣小跑進來,面上帶着既焦急又歡喜的表情,高聲道:「寶慶公主,安城公主到了,快快出去相迎。」
樂嫻樂嬈瞬間僵立當地,她們怎麼也想不到兩位公主會駕臨,樂嫻眼眸深處寒光一閃,「四妹妹請了兩位公主?」
樂妤好整正暇微微一笑,「我沒有什麼朋友,只好請了兩位公主,所幸兩位公主肯賞臉,大姐姐滿意嗎?」
樂嫻狠狠咬了咬牙,換上最為嫻雅端淑的笑容,帶上樂嬈往大門而去。公主是君,她們是臣,公主駕臨是要在正門相迎的,這下子今日所有來的誥命夫人都掛着最謙卑真誠的笑齊齊往二門而來。
蕭家大門外的街道早已淨街,兩邊圍上了帷幕,寶慶和安城下了轎被眾人簇擁着直入內堂,顧氏更要讓兩位公主上座。安城忙拉住顧氏,笑道:「蕭大夫人快別忙了,我們姐妹接到四姑娘邀請本是來湊個熱鬧,見識一下這醉芙蓉的風光,若搞得夫人們勞師動眾,倒讓我們心裏不安了。倒不如讓我們跟她們姐妹鬧去。」
顧氏鬆了口氣,極為喜歡安城公主的體貼大氣,忙讓樂妤親自陪着兩位公主去往閨中小姐們的郁植堂。郁植堂裏衣香鬢影軟語嬌笑,各自相熟的坐了一堆,談笑風生。
樂嫻樂妤皆坐於此間陪客,安素素秦沐雙等人冷嘲熱諷找茬,樂妤也置若罔聞.珠璣面色平靜微微帶笑,進來向樂妤使了個眼色.樂妤眸光微閃,她從珠璣看似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急.君晨正和樂妤說着話,」那醉芙蓉我覺得晚上的時候最好看,淡淡的紅,漂亮極了.」樂妤保持着微笑,」那郡主就用過晚飯再走,那時候的晚霞襯着芙蓉,最是流霞溢彩.」
又說了幾句,樂妤才藉口看看宴席準備得怎麼樣,示意樂婉陪着,自己告了罪起身出去.一直注意着這邊的樂嫻看着珠璣進來樂妤出去,眼底浮起瞭然的冷笑,仍舊跟安素素等人品鑑書畫,裝作不知.
樂妤出來,跟着珠璣到了角落,珠璣面上才露出驚慌,」姑娘,所有的河豚全都死光了.」樂妤呼吸一窒,柔和的眼中閃過冷色:」怎麼回事?」說着兩人向廚房那邊急急而去.珠璣也趁機說道:」剛才夫人去檢查今天的食材和菜品,這才發現河豚全部死了,一條也沒剩下.」
周氏突然病了,使得顧氏不得不挑起重擔,樂嫻又突然插了一腳,看似順理成章,樂妤卻知道沒這麼簡單.是以,她一直防備着有人下手破壞,卻終究是防不勝防.
蕭家的芙蓉宴聲名遠播,京師豪門高官都以能接到帖子為榮,不光是因為蕭家的權勢和醉芙蓉的美景,這一道生切河豚片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若到時候河豚上不了,樂妤臉色漸漸鐵青,老夫人一定會將這筆賬算在顧氏身上,從此之後顧氏也休想有機會再出頭.
顧氏神色呆滯茫然,還有些悲切,呆呆地看着水缸里漂浮了一缸子的河豚屍體,樂妤疾步進來,呼道:」娘親.」
顧氏見樂妤來了,忍了許久的淚終於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執了樂妤的手,悲道:」這可如何是好?這河豚如此稀罕,一時之間到哪裏去找這麼多條?」
樂妤眼中厲色漸深,扭頭冷冷地對廚房管事黃婆子道:」河豚交代了有經驗的專人看管,水也都是一日一換,千里運來的海水,好端端的怎麼會死?且一死便全都死了,連一條也沒剩下.」
黃婆子也是嚇得臉色慘白,兩股戰戰,冷汗涔涔而下:」回四姑娘,老奴也不知道啊.這每年運來的河豚都是由順柱媳婦看管的,從來沒出過岔子啊.」
這會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樂妤瞥了一眼臉色蒼白閉唇不語的順柱媳婦,喝道:」將她捆起來關進柴房,珠璣,你找兩個人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出.」
順柱媳婦雖然緊咬着嘴唇卻絲毫也沒反抗就被珠璣帶着人捆了出去.樂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問黃婆子,「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黃婆子見樂妤立刻就處置了順柱媳婦,多了幾分畏懼,喃喃地道:」回四姑娘,一發現,老奴就立刻讓人通知了夫人,只有順柱媳婦,老奴知道,傳話的小丫頭也只知道老奴說有急事。」
樂妤又看向顧氏,顧氏會意,勉強鎮定拭乾淚:「我見出了事,就讓芳景去找珠璣,沒別的人知道。」樂妤眯起了眼睛,「那大姐姐那裏。。。」顧氏忙道:「廚房這邊是我在管,就沒通知嫻兒,要不要現在告訴她,多個人多個辦法。。。」
樂妤打斷她,眼中有利芒划過:「不必了,姐姐也不會有辦法,徒叫她擔心罷了。」樂妤又道:「娘,咱們不能都呆在這裏,你先回去招待那些夫人,記得一定要穩住,不能叫人看出來出了事。這裏,我來想辦法,請娘親相信我能把這件事處理妥當。「
顧氏早已六神無主,見樂妤鎮定自若又指揮得當,無來由地就安心了許多,她知道自己若魂不守舍,那些人精似的夫人立刻就會看出問題.她柔弱的臉上閃過毅然和堅決,重重地點點頭,自己沒本事,連累女兒跟着操心,既然幫不上忙,就一定要讓女兒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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