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寒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看着遠方的明月,緩緩說道;「我眼裏的世界?我眼裏的世界,就是這樣。它不會因一個人而改變,更不會因一件事改變。只有這個世界裏的人,他們才有歡笑,有恩怨,有情義。」
韓棠聽了,笑道;「果然是『武林神話』,說出的話就是不一樣。」
風寒聽着韓棠的話,那不是恭維,竟像是諷刺。風寒看着韓棠堅毅的臉龐,不禁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說起了這個?」
韓棠舉起酒杯,猛的灌進嘴裏,說道;「今日你也看到了,若不是你出手,我們這趟鏢只怕難以保得住。但你可知道,我們壓的不過是最低級的五級鏢而已。饒是如此,這一路走來截我們鏢的便有三撥人,你說這還玩的下去嗎?」
旁邊的柳不住聽了,問道;「怎麼會這樣呢?押鏢這麼難,那不是沒人壓了?」
韓棠苦笑道;「沒人壓?這遊戲中有多少人,又有幾人是出了名的高手?像我們這樣的,想要賺錢學武功,不去押鏢去幹什麼?這押鏢是難,但所得到的報酬也很豐厚。我只是覺得,奔波了這麼久,有些累了而已。」說完,又是猛灌了一口酒。
風寒無言以對,心裏想着;假如自己不是幸運一點,恐怕此刻自己便是另一個韓棠吧。想完,也大口的喝了一口酒。
柳不住見氣氛有點尷尬,忙笑道;「是咱們玩遊戲,不是遊戲玩咱們。怎麼能讓遊戲裏的事影響到咱們的心情,我倒覺得,押鏢也好,劫鏢也罷,不過都是這個遊戲的玩法。我想遊戲的設計者更多的是想,讓咱們體會下以前押鏢人的不易吧。真正的要做到鏢行天下,見旗而逃,那是多麼的不容易?」
韓棠聽了柳不住的一番話,也忙笑道;「都怪我,今天本應該是久別重逢的好時候,我卻偏偏提這讓人心煩的事。我先自罰三杯。」說完,真的連干三杯。
風寒也笑道;「什麼是江湖?有大口喝酒的人,有嫉惡如仇的人,有一心想做天下第一的人,也有一心想稱霸江湖的人。有大俠,有浪子,有小人,有梟雄。只有有了這些人,那才是一個完整的江湖。而江湖中武功的高不高我覺得反倒其次,最重要的是有一顆笑傲江湖的心。只有這樣,才不枉在江湖中走了一遭。」
風寒的話一說完,韓棠和柳不住俱都點頭,一齊說道;「說的好,敬笑傲江湖!」
三人一碰酒杯,皆大喝了一口。柳不住自從上次喝過『火煉喉』後,便發誓再也不喝酒,所以只好以茶代酒。
三人又喝了好一會兒,彼此說些分開後的一些經歷,和彼此聽過的趣聞。竟不知不覺中,喝到了深夜。那一輪天上的明月,更加的亮了。
韓棠說道;「風寒,有時我真的好羨慕你。一人一騎,想去哪裏便去哪裏。遇見不平的事,大可以行俠仗義,以你現在的武功,江湖中除了那頂尖的幾人外,還懼何人?」
風寒一聽這話,立即苦笑道;「以前我對我的武功很有信心,可現在,我早已快被這江湖的洪流所淹沒了。」說完,便將自己慘敗於黒棺幫主一事,說給了韓棠知道。
韓棠聽了,驚異的說道;「江湖中還有這樣的一號人存在?聽你的描述他好像精通天下武學,而且還有『天機棒』在手,能變化天下任何武器。那豈不是無敵了?」
風寒搖搖頭,說道;「厲害倒是很厲害,但要說無敵還早得很。我事後常常想我和他過手的每一細節,才發現他並不是無懈可擊。他雖精通天下武學,但皆是普通武學,很少有一流的武學,更別說絕頂的武學。但是他將這些武學組合起來,以長補短,立馬變成很厲害的套路了。但這也是他的弱點,致命的弱點。」
韓棠驚道;「這話怎麼說?以長補短,那豈不是毫無破綻,怎麼又會是弱點呢?」
風寒緩緩說道;「你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老話『學得百招會,不如一招精』。他便是犯了這個錯誤,他這些武功並非出自一套整體的武功。而是他根據對手的招數和破綻,自己選擇能克制的武功與之對打。假如對手的武功毫無破綻呢?縱容他選了能克制的武功,但天下武功本就是相生相剋的,這時便要看誰的武功更精妙,更純熟了。此時,擊敗他還不是輕易只至。」
韓棠聽完,問道;「那你現在竟然知道了他的弱點,怎麼不去報仇?反而來到這裏?」
風寒嘆了一口氣,說道;「此時,我雖然知道他的弱點,但還是打不敗他。只因我的劍法還強不到能起到反克制他的能力。所以我才要尋找變強的辦法。」
韓棠又問道;「那據你看,這江湖上可有人能擊敗他?」
風寒笑了笑說道;「我所知道的人里,當有四個半人能擊敗他。」
韓棠驚異道;「四個半人?這話怎麼說?」
風寒解釋道;「先說這四個人,第一個便是飄渺峰的仙客來,他的天山折梅手已有八九分的火候,已能演化天下所有兵器,並且內力之強絕對是整個江湖中排進前五的人。他打那黒棺幫主,那人連半分勝機都沒有。第二便是風九幽,他的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武功,黒棺幫主和他打,反而會受到他的克制,如此一來勝負可知。第三便是少林的空塵,他所練的乃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號稱『不敗』的功夫——龍爪功。這龍爪功經過少林無數前輩的修改,演練,已是毫無破綻,與這種武功對打,功力只能高,不能低。不然只有落敗的份,那黒棺幫主的功力應該跟空塵差不多,所以他遇見空塵,也是必敗無疑。第四個麼,便是燕紅了。」
說到這裏,韓棠不禁詫異道;「是燕紅?」
風寒點點頭,說道;「不錯,正是她。她的劍法名叫『奪命十三劍』,乃是一代絕頂高手燕十三所創,被譽為劍法中的圈套。這十三劍,前十二劍皆是誘伏,直到第十三劍,才是真正的殺着。你一旦和燕紅交手,要麼一出手便能殺了她,不然,你一旦接下了她的第一劍,那就已經宣告了你的死亡。」
韓棠聽了不禁咂舌,驚嘆道;「我看燕紅挺溫柔的一個女孩,武功竟這麼狠,難道真的沒人能躲過這第十三劍?」
風寒皺着眉,想了一會兒,說道;「那道也不是,假如輕功夠高的話,也是能躲開的。只不過這個夠高,我看以今日這個江湖中的現身高手來說,也就仙客來,風九幽二人勉強可以躲開了。只不過,這套劍法並不是真的就只十三劍,後面還有兩劍。分別是第十四劍和第十五劍。這第十四劍已突破了劍道的極致,達到了天劍的境界。而第十五劍,則已無限的逼近武道的極致了。假如有一天燕紅真的用了出來,江湖第一高手非她莫屬。」
韓棠聽了,不禁無限神往,隨即想起了什麼,再次問道;「那你的那招呢?就是殺死遼軍皇帝的那招?」
風寒聽見他問起自己的那招,不禁苦笑道;「那招是一個同歸於盡的招數,而且我並不能自由掌握。雖然強大,但我覺得還不足以問鼎武道的巔峰。」
韓棠聞言,自嘲的笑道;「你都已經想要問鼎武道的巔峰了,而我還在為學武功四處奔波賺錢呢,真是天上一腳,地上一腳。對了那半個人是誰?我對他還真有些好奇。」
風寒眼睛一眯,笑着說道;「那半個人便是武當的沖雲子了,他所練的太極劍圈,乃是當今最強的防禦性武功。如果他和那個黑棺幫主打起來,只怕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唯有耗盡全身內力方能分出勝負,而武當的內力是出了名的綿綿不絕,到最後只怕還是沖雲子將他活活耗死。只不過這勝法,實在太丟人了。所以我才算他半個人。」
韓棠聽了也大笑道;「何止是丟人,還氣人呢。和他打的人,即便能勝,但要這麼磨下去,勝的人也要活活給氣死。哈哈.....」
二人一起笑了出來,而柳不住早在他倆長篇大論的時候,就不耐煩了,一個人躺在草地上,竟睡着了。睡的正香呢,偏偏被二人的笑聲吵醒,一時間又氣又困,直接下線去了。
風寒也不去管她,又和韓棠喝了一會兒酒,眼看遊戲時間便要到了,二人也就互相告辭,下線去了。
第二天,風寒上了線,依舊出現在原地。不一會兒韓棠也上了線,二人也無別話,互相加了好友,韓棠便回城找他的同伴去了。風寒又等了一會兒,柳不住才上了線。於是他二人便接着朝雁盪山行去,在臨近中午的時候,終於是來到了雁盪山的山腳下。
風寒舉頭看去,只見雁盪山上鬱鬱蔥蔥,竟長了好些個大樹,將整座山都覆蓋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山上不時的傳來猴鳴狐叫,更顯得生機頗是旺盛。風寒和柳不住一催坐騎,緩緩的沿山道而上。
走到山腰處,竟又是一番景色。只見一道飛瀑自一道百丈高的懸崖上飛流而下,在懸崖底下竟沖刷出一方池塘,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風寒走過去一看,並不太深,只有一個成年男子身高的深淺。水面由於一直受瀑布的衝擊,一道道波浪不停的沖刷着岸邊,將周圍的一圈岸邊的泥土沖刷的一點不剩,只剩下光滑的山岩,映着水光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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