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姓宋,在我們縣比較有名的企業家。個頭跟我差不多,一米七三這個樣子。體型略胖,不過並沒有暴發戶那種富態。聽說以前他家家庭也不是很好,年輕的時候過得很苦,之後趕上80年代那一批經商朝開始起價。
我們這個地方的人說不迷信那是假的,地方越小,當地的人就越信這個。大老闆那天去工地的時候,同樣帶了一名先生。聽口音應該不是我們這邊本地的,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請的。
我們三人跟幾個老闆坐在臨時"財務室"里,因為天色已經快黑了,韋斌好不容易才接上電燈。在那裏,我們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邊。當然,我在下面看到的到是說了,只是耳邊女鬼的聲音,卻是被我隱瞞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這個事情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
那個先生年紀大概六十多歲,穿一件很厚實的唐裝。說實話,這種裝扮給人的感覺還是很符合他的職業。畢竟這樣的打扮看上去比較像大師,視覺上也比較有說服力。
只見這個先生掐指算了一下,手中抬着一塊羅盤走出帳篷,按照他的指示,我跟韋斌帶他到工地的東南西北四個角落轉了一圈。每到一個角落,他都會取出一些石灰粉讓我們簡單的挖個土坑,大概就拳頭那麼深的位置填下石灰粉。而後又讓劉江把來之前準備的糍粑,五花肉以及黃豆分別擺在土坑邊緣。當然,這些東西分量都不多,只是表示一下意思而已。
四個角落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這個先生還讓我們每個土坑外插三炷香,一根紅蠟燭。當然,這些東西劉江應該是在之前就被吩咐準備好了的。
我是不知道這個先生用的什麼方法,最後他找到四個角最中心的位置,讓我們再挖了個土坑,跟其餘四個一樣擺放好他要求的東西。只是最後他卻是多取出一張黃紙,上面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寫了什麼字。大小的話,應該是比A3打印紙都要大上一些。而後他折成一個如同荷花裝的造型放在中央的土坑中。(後來我們三人無聊,用皮尺測過,這個位置距離四個角的距離相差只在一厘米左右。)
"宋總,你們動工咋不拜山?"
先生測了好半響後,才皺起眉頭走到"財務室"那邊對大老闆開口道。那語氣聽上去似乎還有些責怪。
他所說的拜山,其實就是之前韋先生他們跟我說的拜山神或者土地。
"毛先生,我們啷個曉得這些哦,當時設備一進場,就直接動工的。"宋總也有些無奈,畢竟公司的項目不止這一個,雖然那一年我們這個項目算是公司轉型的關鍵,但是大老闆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更別說,這種常人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了。
"哎,不過拜不拜都沒得用。你們這點出了三次事情了,事情有點複雜,小伙,你們前兩次的事情咋個解決的,一五一十的跟我講清楚,要不是我解決不倒。"
從宋總的稱呼,我們知道先生姓毛,說實話,毛先生這個名號,在我們這也是相當出名。很多有錢人家辦喪事,都會花重金請毛先生來操辦,只是我們並沒有見到過到底長什麼樣。
聽到他後面句話,我們還來不及開口,我堂叔就搶先說出來了。估計是這種場合,他覺得我們來說不是很合適。畢竟現場三個老闆都在,我們算那根蔥有發言權?
堂叔跟毛先生說的是挖掘機師傅意外死亡的那件事情,同時也把當天請了魯先生來做法事的事情說明了一下。在毛先生的追問下,堂叔也順着把做法事的經過說了出來。
"姓魯的死性不改,早晚要遭報應嘞。"
毛先生聽完之後似乎很是氣憤,這句話說完之後,也解釋了一下當時姓魯的手段是如何的陰險。只為一己之私,卻是陷事主,陷工地的安寧而不顧。聽他說完,我們才知道姓魯的多不靠譜,也知道當時堂叔請先生,是劉江推薦的人。而我堂叔自己,哪知道什麼先生。
大老闆狠狠的瞪了劉江一眼,不過這傢伙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過我敢肯定,劉江肯定也不知道姓魯的是這種人,只是覺得自己身邊有這樣的人,就隨口介紹了一下。
"不對嘛,卦上說,還有一個事情。你們咋個沒得說?"
毛先生琢磨了片刻才有些疑惑的詢問,而那時候我已經感覺到,有的事情不能再隱瞞下去。當時我跟韋斌使了個眼色,他跟劉江反應也快,立馬就藉故說外面風大,讓大家先到"財務室"休息着。反正先生在這裏,今天把事情辦妥就行了。而我卻是故意走到最後,暗地裏還偷偷拉了毛先生一下。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自己的顧慮,毛先生也表示理解。他對大老闆他們說讓我帶他再轉一轉,讓他們再裏面先等一會後,帶着我走到比較偏僻的地方。
我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邊。包括那天,魯先生帶我們去挖墳。但是山寨那個老人家給我找乾爹的事情,我卻沒有提。
"韋先生跟陳老頭幫你處理過,問題應該解決了。不過小劉,你想過沒得,第一天那兩個陰人為啷子會來找你?事情不簡單,既然韋先生接你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不過以他的本事,應該也想得到。"
毛先生這句話說出來,讓我對他升起幾分敬佩。看看什麼叫職業道德?人家毛先生這才光明磊落。
我們兩人的談話也就十多分鐘的時間,毛先生再次見到大老闆他們時,卻是直接讓他們明天一早準備好祭拜的東西。那個出現棺材的土坑已經被我們埋得嚴實,不過毛先生去看過之後卻是再次找出五個方位,讓我們重複了一邊之前五個土坑的操作。
我們這裏辦法事,公雞是絕對少不了的。當時在那個洞口的位置,毛先生擺了一個簡易的香案。香爐跟燭台,以及三個一次性碗裏放好剩餘的祭品。
燒香點蠟,然後毛先生讓我跟陳璐兩人跪在洞口前方。用他的話說,我們兩個今天是見了亡人,死否陰人他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拜,怕我們以後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
當時我看得出,陳璐已經被嚇得有些發抖了,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女人,又怎麼會不害怕?更何況,那一晚毛先生弄的事情確實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大小兩次,十個方位擺放祭品,這在我們這邊都是很少見的方式。
"不怕得,有先生在咯嘛。"
我跟陳璐跪着,按照毛先生的指示腦袋死死的壓到地面上。雙手朝前恭敬的舉着三柱香。而毛先生卻是在我們身後,手提公雞不停的念叨着。強調很怪,很難聽懂。而當時我感覺到旁邊的陳璐越來越害怕,才出生安慰了她。
這種事情,說實話這幾天我已經經歷了太多,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反正就是這麼個人,愛咋咋滴吧。已經有個鬼跟着我了,也不怕再多一個。當時我甚至還有些自嘲的想着,如果真解決不了就多來幾個湊成一桌麻將算了。
"不怕才怪,他整得陰森完了嘞。"
陳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看來這妞今天着實嚇得不輕。
"好咯,你先幫他們擋一晚上。"
毛先生念完之後,隨手把公雞朝原本洞口那邊一丟,而後讓我們兩人趕緊起來背對洞口,還叮囑我們千萬不要回頭。
那天我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身後一陣陰風吹過。原本還在掙扎亂叫的公雞,卻是突然間停了下來。
"走,你們兩個今天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說話打招呼,回家倒頭就睡。"
毛先生最後一句叮囑後,韋斌在大老闆的示意下先送我們離開了工地。而其餘人,卻是依舊留在工地不知道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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