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師 第161章 一元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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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丸子，那蔡師傅好像看到你畫在地上的符號了。」

    送蔡建中爺孫回去之後，包龍圖提醒道：「是不是看到這個符號，他就猜出你的想法，所以才不多問了。」

    「差不多。」方元點頭道：「實力高明的風水師，往往可以見微知著。就算他猜不出具體的佈局，但是也能了解我的主要構思。」

    「這樣說來，那蔡師傅真是老奸巨滑啊。」包龍圖笑道：「一開始的時候，他明顯不想答應幫忙的，但是知道你的佈局構想之後，估計覺得這計劃的成功率較大，這才回心轉意。」

    「或許吧。」方元笑了笑：「總而言之，外援是請到了，不過關鍵的事情還是要靠自己，我上去拆地板了，你在底下悠着點兒……」

    「知道。」

    說話之間，兩人各自帶人忙碌起來。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方元捨得撒錢，一幫工人自然是幹勁十足，不斷的加班加點，根本用不了一周時間，只不過是五天而已，就使得商場變了個模樣。

    停車場……不對，不能稱為停車場了，應該是地下一層空間。

    地下一層空間，不僅排水系統重新改造，中間位置的天花板更是被打通，直接與上面的兩層相連。站在一層中間的位置，抬頭就可以看到三層的樓頂。然後把里里外外粉刷了一遍，又安裝了新的照明燈管，整個一層空間立即煥然一新。

    五天時間，改造的工程初步完成。又過了兩天時間，砌牆粉刷的水泥也有些干透，方元和包龍圖立即過來巡視，頗有幾分滿意。

    走了一圈之後，方元吩咐道：「以後把樓梯拆了。換個電動扶梯，這樣更方便快捷。」

    「好主意。」在包龍圖的後面，呂勝立即取出筆紙記錄下來，儼然秘書助理的角色。

    「丸子，你還真別說。」

    此時，包龍圖左顧右盼。笑着說道：「打通樓層之後，這裏顯得光亮多了，不像之前昏昏暗暗，朦朦朧朧的樣子，讓人看了就不爽。」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風水問題更加嚴重了。」方元示意道：「風沙在外面吹來。直接卷到這裏了。」

    「也是……」包龍圖點頭之餘，也提議道：「要不先把門關了擋一擋？」

    「關什麼門？」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蔡建中的聲音：「方師傅，我們應約而來，你怎麼反而要關門拒客？」

    方元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蔡建中來了，不僅是他一個人來。在他的身後，還有大大小小二三十號人，蔡金斗也在其中。

    「蔡師傅，有失遠迎啊。」方元笑容滿面，連忙上去迎接。

    上去之後，方元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掠過，心裏也有幾分暗嘆。覺得蔡家幫不愧是以幫派為名，幾十號人站在一塊，氣勢就是不一般。

    「不要客氣了。」蔡建中擺了擺手，直接切入正題：「誰下去露一手。讓方師傅看看我們蔡門的手藝，好讓他心裏有個底。」

    「我來……」蔡金斗自告奮勇道。

    「行，下去吧。」蔡建中一揮手，帶着一幫徒弟下了樓梯，直接來到了地下一層之中。那模樣。那氣勢，頗有幾分反客為主的意味。

    方元目光微微閃爍，嘴角泛出瞭然的笑意，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選擇了旁觀。

    「交龍圖是嗎？」這個時候，蔡金斗興致勃勃道：「我作圖，你們配合我。」

    得到蔡建中的允許之後，一幫人之中走出來幾個與蔡金斗年紀相當的少年，應該是蔡建中徒孫一輩。儘管這幾人年紀不大，但是動作卻十分純熟，而且配合默契。

    在蔡金斗的招呼下，幾個立即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工具箱，然後開始調配特殊的顏料墨汁。動作很快，兩三分鐘就調配好了。之後有人架梯，有人捧托盤，有人遞筆，讓蔡金斗爬到了梯上，很輕鬆就可以提筆醮墨在柱子上勾勒圖畫。

    方元打量起來，發現蔡金斗說以自己的實力完全可以出師，這倒不是自吹自擂的大話。至少在勾勒繪圖的時候，他表現出非凡的天賦來。

    蔡金斗運筆如飛，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樣暢快，期間更是沒有任何的停頓，可見成竹在胸，仿佛圖畫已經印刻在腦海中了，現在只是臨摹出來罷了。

    半個小時之後，一副交龍圖就出現在柱子之中。兩條龍一上一下，張牙舞爪，爭鋒相對，自有一番凜然氣勢。

    需要說明的是，交龍圖之所以畫得那麼快，主要是兩條龍是虛龍。所謂的虛龍，就是指龍是用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來的，並沒有塗抹墨彩，看起來自然有些發虛。

    當然，這並不是蔡金斗的失誤，相反還是故意而為。在他作畫完成的時間，他旁邊的幾個小夥伴又開始行動，立即拿出另外一個箱子打開，只見箱中居然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堆放在一起的鱗片。

    這些鱗片很輕很薄，與真正的魚鱗十分相似，但是卻呈金黃顏色，而且在陽光的照射下，隱約泛動明亮的光澤。

    霎時，蔡金斗與幾個小夥伴抓起了鱗片，然後有人在梯上，有人在梯下，各自拿了支毛筆似的小刷子，沾上一種特殊的漆膠之後，就開始把鱗片粘到了交龍圖上。

    「不是吧。」見此情形，包龍圖頓時驚嘆：「龍的鱗片，不是畫出來，而是粘上去，太誇張了吧？」

    「一點也不誇張。」方元輕輕搖頭：「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需要的是形神具備，鱗爪分明的黃金交龍圖，這時他們只是按照我的要求行事而已。現在你也應該知道了，我為什麼說如果自己來，肯定要三五個月才能完成任務了吧。」

    「嘖嘖……」包龍圖搖頭嘆道：「繁瑣，果然十分繁瑣。」

    再繁瑣，再細緻，也架不住人家配合默契，在蔡金斗與小夥伴們的專注工作下，柱子上的交龍圖的龍軀已經完全覆蓋了鱗片。

    如果仔細觀察，也能夠發現這些鱗片並不是片片相接而已，而是與真正的魚鱗一樣，一片疊着另外一片，連綿不斷，仿若真正的龍鱗。

    粘貼好鱗片之後，蔡金斗又繼續執筆醮了一些顏料，然後在龍角、龍爪上仔細補繪起來。幾分鐘過去了，他滿意的收筆，自己觀賞了片刻，眼中也露出滿意之色。

    適時，蔡金斗轉身走到方元旁邊，臉上有幾分自得：「諾，看看我們的手藝怎麼樣。」

    「好，非常不錯。」

    方元由衷讚許起來，只見在柱子之中，兩條五爪金龍盤旋飛繞，鱗片金光閃閃，充滿了層次感、立體感，色彩鮮明，質感十足。乍看之下，就好像五爪金龍是活的，就要從柱子中飛出來一樣，栩栩如生，氣勢磅礴。

    「當然……」

    在蔡金斗笑容燦爛，再也掩飾不住得意洋洋神態的時候，方元話峰一轉：「當然也有少許美中不足的地方，不過瑕不掩瑜嘛，也不需要斤斤計較。」

    「美中不足？」蔡金鬥眼睛圓睜：「你說說看，有什麼問題？千萬別是在雞蛋裏挑骨頭，不然我們可是會翻臉的。」

    不僅是蔡金斗要翻臉，其中也包括他的幾個小夥伴，以及蔡建中的徒弟們。總而言之，在一幫人看來，盤柱交龍盡善盡美，應該沒有半點毛病才對。方元硬說有，不是在雞蛋里找骨頭，那就是在故意貶低。

    當然，這些人只顧生氣了，卻沒有留意到蔡建中與幾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目光一閃，相互之間交換了一個眼色。

    「我說的是事實。」方元坦然道：「如果我沒有看錯，一條龍身上的鱗片數量，應該是一千二百九十六片吧？」

    「咦，你知道？」蔡金斗一怔，隨即冷笑道：「這也不算什麼秘密，你知道也不奇怪。」

    「的確不是秘密。」方元點頭道：「在中國的神話典故之中，常有會元之說。一會是一萬八百年，一元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傳說之中，神龍能夠活一元之數，也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歲，所以身上就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枚鱗片。」

    「當然，現實生活之中，一條龍也不可能粘貼十二萬九千六百枚鱗片，自然就以一千二百九十六枚鱗片代替一元之數。」方元笑問起來：「是不是這樣？」

    「你說對了又怎麼樣。」蔡金斗哼聲道：「你就別繞圈子了，還是趕緊說說看我們製作的交龍有什麼問題吧？」

    說話之間，蔡金斗也忍不住仔細打量柱上交龍，並且暗暗細數起來，有點兒擔心是不是哪個小夥伴一不留神，以至於多粘或又粘了鱗片。但是一千多枚鱗片，那也是不小的數字，看都讓人看得眼花繚亂，更加不用說數了。

    蔡金斗才數了幾十枚鱗片，然後眼睛一眨，就不知道自己數到哪裏了。

    「靠！」蔡金斗暗罵起來，索性不數了，同時也不相信方元真的一枚枚把鱗片數清楚，不過看到方元底氣十足的樣子，他心裏難免有幾分躊躇。

    「其實問題也比較明顯，只不過是你們忽略了而已，又或者是……」方元沉吟起來，回頭問道：「蔡師傅，我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