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沙在前面疾馳,魔族紛紛避讓,林弈緊隨其後。
有魔族想要上前吞噬林弈,石沙低吼一聲,這群魔族瞬間止住身形,變得戰戰兢兢,讓兩人順利離開。
半響之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一處空曠的荒涼戈壁。
石沙頓住腳步,背對着林弈,緩緩轉身,隨着轉身的過程,魔相漸漸收了起來,又恢復人族的本來面貌。
望着這張熟悉的面孔,林弈百感交集,眼中流露出無比複雜的情感。
林弈輕聲道:「石頭,收手吧。」
&什麼要收手,這群人不該殺?」石沙反問道。
沒等林弈回應,石沙又道:「林子,你就是被這群人逼得走投無路,險些隕落,如今更要隱姓埋名。我雖然身在寂靜谷,但洪荒發生的諸多事情,我還是有所了解。他們如此對你,難道不該殺?」
林弈默然。
半響之後,林弈悵然道:「有些人罪大惡極,濫殺無辜,確實罪該當誅。但進來這千餘名修士,並非人人如此,你方才殺掉的近百名修士,就有許多無辜的修士。」
&呵,無辜?他們哪個手裏是乾淨的?哪個不是踩着無數修士的屍體,才修煉到今天這個境界?」石沙冷笑一聲。
林弈搖頭道:「石頭,你如今的情況,我曾親身體會。你現在已經完全被魔指所影響,這原本不是你的本質,但魔指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你,你卻很難察覺到,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一旦你真正入了魔道,將會萬劫不復,那時候,你將會完全迷失自己,不再是真正的自己。」
&道?魔有什麼不好?我感覺現在活得反倒十分快活,至少我不必戴着面具,隨性而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誰都沒有資格阻攔我。宋含煙是正派修士,但在神魔之地,還不是將我推向了魔指?呵呵……誰是仙,誰是魔?林子,你說得清麼!」
林弈望着眼前的石沙,突然心中升起一陣陌生感。
還記得三年前,弈劍宗的竹峰,石沙曾對林弈說過:「修道之人的****最強,為長生,眾生皆可殺!」
當時,林弈便感覺到石沙的一種偏執,近乎魔怔的偏執。
&終於還是走上了這條路。」林弈輕聲道。
&認為這條路沒什麼不好。」
林弈笑了笑,有些悲傷,質問道:「那我問你,你這個樣子,怎麼回去看師傅和婉兒?或者說,你已經完全忘了他們?」
&沒忘,永遠也不會忘。」石沙沒有絲毫猶豫,雙眸看着林弈,平靜的說道:「林子,我雖然是魔,但我還是竹峰的小石頭。世人我盡可殺得,但卻絕不會向你們三個人出手!」
林弈搖頭道:「現在你是如此說,但當你真正****魔海時,你還能保持住這份清醒?這份堅持?」
&
話已至此,林弈不知該如何勸下去,他們兩人都有各自的堅守,誰都不肯退讓。
林弈嘆息一聲,道:「你引我來此,有什麼話說出來吧。」
石沙道:「你體內有一根魔指。」
&林弈點頭。
&子,若是我們兩人聯手,洪荒無人能擋,我們能成為洪荒的主宰,你信麼!」石沙眼中涌動着一絲瘋狂。
&不信又如何,我們道不同,我體內的魔指,早晚有一天我會處理掉。」林弈神色平靜。
&子,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僅皇族的修士會針對你,仙島的修士也是來者不善……」石沙說到這裏突然頓住。
林弈微微皺眉,道:「你想要說什麼?」
石沙眼中紅芒一閃而過,寒聲道:「不若我將他們全都殺了,一了百了,又跟你沒有絲毫干係!」
林弈沉聲道:「那是我與他們的恩怨,我自己會解決。」
&若偏要殺呢!」
林弈雙眼精光乍閃,剎那間迸發出一股明亮的光芒,靜立不語。
兩人再度沉默下來,氣氛有些壓抑。
林弈雖未明說,石沙卻懂了他的心思。
石沙緩緩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執意阻攔,我便退走,我不想與你爭鬥。我知道,你也不願對我出手,否則剛才不會只用巨闕劍與我拼殺一招。」
頓了一下,石沙深吸一口氣,握拳道:「林子,保重!」
石沙說完,轉身離去,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望着石沙遠去的身影,林弈輕嘆一聲。
石沙這次想勸他入魔,林弈心中明鏡一般。
石沙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讓他無路可走,只需當眾戳穿他的身份即可,他頓時會陷入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的地步。
但是石沙尊重林弈的選擇。
……
眾多洪荒修士在各大勢力傳人的帶領下,沒有了魔王的殺戮,頓時壓力減輕不少,雖然這一路上又隕落了近百名修士,但好在距離誅魔榜區域越來越近。
但這最後的一段距離,變得無比遙遠,如同咫尺天涯。
魔族大軍似乎也知道,若是任由這群修士闖入誅魔榜區域,他們將失去最好的機會。
所以魔族大軍的阻擋之力也持續加大,這時候,許多最初不惜耗費靈力的修士支撐不住,被魔族趁虛而入,斬殺當場。
突然,魔族大軍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命令一般,一個個停止了無休止的攻擊,愣了一下,開始緩緩後退。
儘管這群魔族雙目赤紅,殺戮成性,但卻仍在有組織的退走。
眾多洪荒修士不明所以,但卻心中大喜。
不管怎樣,誅魔榜區域就在眼前,只要他們進入其中,便暫時逃過一劫。
眾多洪荒修士不再猶豫,紛紛闖進了誅魔榜所籠罩的金光範圍,各自盤膝而坐,開始緩緩修復傷痕,恢復消耗。
這短短的一段路,千餘名洪荒修士卻隕落了二百多人,光是死在魔王手裏的修士,便超過了百人。
想想剛才的經歷,眾多修士後怕不已,儘管已經安全,但仍是湧起一陣陣心悸之感。
眾多修士剛剛準備靜坐調息,便見到不遠處走來一個白衫修士,面容清秀,神色平靜,緩步向誅魔榜的區域走來。
&木青!他竟然還活着!」
&是太強了,跑去追殺魔王,竟然還能活着回來?」
&估計是魔族大軍撤退,他才僥倖逃脫出來的。」
眾多修士小聲的議論起來。
公孫古月眼珠微微一轉,目光閃動,並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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