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叫我?」
相貌平常的中年男子來到書房前,輕輕叩了叩門板,聽到屋裏的花四海悶聲『嗯』了一記,忙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進門後隨手將門鎖好。[燃^文^書庫][www].[774][buy].[com]網他畢恭畢敬的躬身站在坐在搖椅上的花四海旁邊,神情淡然,靜候老爺子的吩咐。
「默言,你在我身邊待了多久了?」
花四海閉着眼睛,身子隨着搖椅一下一下的晃着,閒聊一般的問道。
花默言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唔,老爺子好端端的幹嘛問這話?接下來是不是要問『這些年我對你可好』之類的話。不是他多疑,實在是這句話不是什麼好話,一般是主人想讓下人去做某件有違道德、有違法律、有違人性的禍事的時候,才會丟出這麼一句話。
想到這裏,花默言淡然無波的眼底飛速的閃過一抹異彩,很快的便又被他掩飾過去,只見他的態度更加謙卑,略帶激動的說:「回老爺子的話,默言自幼父母雙亡,六歲那年便被老爺子從福利院帶回花家,至今已有三十四年了。」
花四海停住晃動的搖椅,坐直身子,睜開眼睛,定定的看向花默言,「這三十四年來,我對你如何?花家對你如何?」
我就知道。花默言心裏翻了個大白眼,臉上卻還是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很好,老爺子不但賜我花姓,還讓我跟着大爺和二爺一起上學,畢業後更是直接被調入花氏集團給大爺做助理,大爺對我也是多有提攜……老爺子和花家對默言恩同再造,默言早已下定決心,為老爺子和花家效力一輩子。」
「嗯,你能明白最好。」花四海收回視線,繼續倒回搖椅里,悠悠的晃着,他的聲音也悠悠的傳出來:「這些年我陸續收養了二十七名孤兒,除了你,還有幾個在老二身邊幫忙的孩子,你們的能力都不錯,但我還是更看重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花默言的瞳孔猛地收緊,嘴角卻抿成一條直線,他搖搖頭。
「忠心!」花四海豎起右手食指在身前搖了搖,「作為一個養子,能力、天賦什麼的都是虛的,唯有忠心二字最重要。你比其他的人懂得分寸,沒有跟着主子亂攪合,這一點我很滿意。」
按理說花四海這是在誇獎花默言,可是花默言聽到這話,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悄悄的瞥了眼老爺子,卻不想跟老爺子打量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他忙閃躲開,心跳加速,他自己都能聽到胸腔內『怦怦』的心跳聲。
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花默言覺得冷汗順着脊樑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大腦飛速的轉動着,努力回想自己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惹到了老爺子。
忽的,他想起了什麼,心裏很是沒底,不知道老爺子叫他來是不是興師問罪。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花默言還是噗通一聲跪倒在花四海的搖椅旁,連聲告罪道:「老爺子,默言知道錯了,求老爺子原諒。」
花四海微微一笑,語氣卻分外森寒,「嗯?你做錯什麼事了嗎?」
聽到這句話,花默言稍稍放鬆了口氣,呼~~他賭對了。低下頭,做出一副俯首認罪的模樣,花默言帶着哭腔說道:「默言不該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子,不該擅自做主,做了有損花家聲譽的事兒,求老爺子恕罪。」
聽了這話,花四海終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裝模作樣的正話反說,他冷冷的哼了一記,道:「還算不是太糊塗,默言,你給我記住了,在花家,我才是唯一的主人,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明白嗎?」
花默言叩頭不止,連聲應道:「是是,默言明白了。之前默言糊塗辦了錯事,還請老爺子責罰。」
花四海探起一隻胳膊,扶了扶花默言的肩膀,語氣略微柔和了些,說道:「起來吧,念在你這是初犯,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語調一轉,花四海眼中閃過殺意,扶着花默言的手用力收緊,狠狠的說:「如果還有下次,咱們的父子之情可就真的斷了,懂嗎?」
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花默言匍匐在地,恭敬的回道:「老爺子放心,默言絕不會再做有失本分的事。」
「嗯,很好,」放開手,花四海輕輕拍了拍花默言肩膀上皺巴巴的衣褶兒,笑呵呵的說:「行啦,起來吧,我還有差事讓你辦呢。」
「老爺子只管吩咐,默言做了錯事,老爺子寬容,原諒了我,但我卻不能不吸取教訓,呵呵,還是讓兒子跪着吧,這樣也離您近些。」
花默言抬起頭,笑得一臉孺慕,語氣更是少有的討好和親熱。
花老爺子嘴邊的笑紋更深,他不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開始交代起差事來,「……皮屑或者毛髮都可以,時間越快越好,懂嗎?」說完,並沒有強調讓花默言保密,而是像說了一件極為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老爺子雖然沒有明說,但花默言卻明白他的意思,這件事要瞞着花家所有的人,包括他背後的新主子。或許,這也正是花四海剛才敲打自己的原因。
「默言明白,老爺子只管放心。」
……
花千顏哭了好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嘶啞,屋裏也漆黑一片,她這才慢慢止住了哭聲,起身打開屋裏的吊燈,從床前矮塌上的購物袋裏抽出一條新毛巾,擦去臉上的水漬,然後開始干正事兒——看光碟。
花千顏先把那盤近現代史的光碟放進投影儀,然後點開床對面牆壁上懸掛的幕布,自己則倚在床上,懷裏抱着肥球,仔細的看着光碟上的影像。
光碟分三個部分,分別是前言,苦難史和奮鬥。
前言是一段簡短的介紹,解說員用醇厚磁性的男中音,簡單的把新元前也就是2012年的歷史回顧了下。畫面上,是用技術合成出來的一些影像,在花千顏看來,和前世差不多,只是畫面看着有些假,技術的痕跡太明顯。
接下來便是苦難史,這是一段類似紀錄片的戰場實地拍攝,畫面很不穩,就跟偷拍似的,聲音也很雜,講述了末世地震、世紀大洪水、h病毒泛濫以及後冰川時代的一段歷史。
看到這些黑白、凌亂的畫面,花千顏的心很沉重——人類在數次的災難中苦苦掙扎,在逃生的路上被無情拋棄的老人、孩子、女人,文明倒退、道德崩潰、弱肉強食、人性泯滅……
不知不覺間,眼淚悄悄滑落,就像解說員感慨的那般:人類呀,脆弱而堅強的種族,歷經磨難卻又頑強的生存下來,只是,這生存的代價太大太大了。
最後也是最主要的部分,則是人類的奮鬥史,其中非常詳細的講述了倖存者如何在新大陸重建家園;如何戰勝h病毒,將喪屍、變異獸趕出人類聚集區;如何創建新大陸法,新大陸法又主要包括什麼內容;如何改善動物的基因,然後將人的基因和動物的基因重組,衍生出了獸人……
「呵~~」重新變身的肥球,肥碩的爪子拍了拍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它揉揉鼻子,不怎麼感興趣的說:「人類還真能折騰呀,又是獸人,又是克隆人,又是生化人,他們也不怕把世界搞亂了。嘁,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研究下如何改進作物的基因呢,瞧瞧現在吃的東西那叫一個難吃,唉,我還以為花家是豪門,好歹也能吃點兒高級的食物,結果……」
肥球一臉厭嫌的搖搖頭,表示對今天的晚餐很失望。
若是平時的時候,花千顏肯定跳出來跟它鬥嘴,但這會兒,花千顏卻異常認真嚴肅,她將畫面暫停在一段文字介紹上,小手輕輕揉着下巴,心裏已經有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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