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眼看要到晚膳時了,湘菀拉起董雲菲的手道。
「看來也到時辰了,不如此處就留給丫頭們打掃,姐姐不是還要赴姨娘的宴席嗎?此刻若再不去,姨娘怕是要不高興了。「
董雲菲也有些不願意去謝姨娘的住處,可是眼見湘菀此刻有提起,哪裏還有半分的理由推辭,只得由着湘菀拉起自己的手,默默點頭微笑。
此刻天上早已見黑,只有那天邊的一絲落日餘暉還紅艷艷的不曾退去,湘菀因怕董雲菲不認識相府的路,便讓丫頭點了燈籠,說要送她過去。
董雲菲見湘菀客氣,也找不出理由推脫,便隨着湘菀到謝姨娘的院子裏,不知是因為天黑還是什麼原因,湘菀走得異常的慢。
「雲菲表姐,你才來我家,可能不知道,我這位謝姨娘可是原本要許配給爹爹做正室的,所以難免性格驕縱些,若待會兒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你也就當沒看到吧,畢竟她可是你的姨母呢。」
湘菀說完看着董雲菲笑了,絲毫沒什麼別的表情。
「那倒不會,畢竟我是這裏的客人,姨母要如何招待我都該心存感激,哪裏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她畢竟是我的長輩。」
兩個女孩子各有各的想法,但是說起話來也都端莊得體,倒也顯得和諧。
她們走的慢,但此刻謝姨娘的院子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只見陸淑芸哭喪着臉站在一邊,她的臉上還掛着淚痕,也不敢說話,只是拿着手卷在默默抹着淚水,另一邊和她一起來請董雲菲的丫頭都跪在地上,也都低低的啜泣着。
屋裏還擺着一桌子菜,好像都還沒動過,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十分美味可口。
謝姨娘拿着一把雞毛撣子,坐在主位上,臉上都是按捺不住的怒氣。
「沒臉沒皮的小蹄子,平日裏是誰出錢養着你?是誰把你奶大?叫你請個人你都請不回來,你以為老娘是為了自己嗎?平日裏跟在其它人後面叫的親熱,你看她把你當個人沒有……。」
謝姨娘說到此處忍不住的咳嗽起來。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繼續道。
「明着是打着我的名義來的陸府,到了也不和我打招呼,巴巴的跑到許氏院子裏去了,我還以為是行個禮問個安,沒想到是攀了高枝兒,倒把我熱臉貼了她的冷屁股,真是沒得叫人噁心,一個個都是不長出息的……。」
謝姨娘說的這番話從下午開始一直到現在了,翻來覆去的數落着陸淑芸和沒在場的董雲菲。
陸淑芸因為沒請到董雲菲,連午飯也沒吃,就在這裏站着哭了一下午,丫頭們卻被謝姨娘打了好幾下,可是卻不敢喊疼,只得默默哭。
其實這一切湘菀都算好了,她知道謝氏是這樣潑辣的脾氣,所以開始才有囑咐董雲菲的話。
前世董雲菲也是住到了府中,可是她並沒有結識湘菀,所以礙於謝氏,她只得幫着陸淑芸和湘菀斗,最後陸淑芸才得以和湘菀一同出嫁。
可如今湘菀先是借着她的方便作證打倒了孟懷生,現在又把她接到一處住着,倒讓她免於受謝氏的挾制,所以此刻她對於謝氏倒不像前世那般言聽計從了。
可是湘菀知道,她們畢竟還是有血緣關係,這樣的關係,也讓她們彼此之間更感覺親厚,但湘菀要做的,就是將幾人分開,讓前世的局勢再也無法重現。
兩人走了一段路,就到了謝氏院子裏,一進院子,就聽到了謝氏的這番話,湘菀和董雲菲相府看了一眼,二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雖然知道了謝氏是這樣的人物,但是湘菀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她攀了什麼高枝兒,叫了什麼人,自然是有她的理由,懂她的尊卑。姨娘卻忘記了,我這淑芸妹妹,好歹是這府里的主子呢,哪得由着你指着鼻子的一通亂罵,倒是亂了府上的規矩,日後說出去,別人就要笑我們陸府上下沒有規矩了。」
湘菀說着幾步走了過來,推開門站在了謝氏面前,一雙美目里點點寒星,謝姨娘本來要發作,見來人是湘菀,頓時有些語塞,只得氣憤的坐到了椅子裏,握着雞毛撣子也不再說話。
「你哭什麼,沒出息得緊,你好歹是我們陸家的二小姐,被人罵了也不知道說話,一個勁兒的哭。」
湘菀又拉起陸淑芸,雖然知道陸淑芸是自己的仇人,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要收拾的就是眼前這位囂張跋扈的姨娘謝氏。
「本來姨娘在自己院子裏訓斥人,我是不便管教的,也不便過問的,畢竟說深了去,你還算是我的長輩。」
湘菀頓了頓,見謝姨娘微微抬起頭看了自己一眼,便轉過身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道。
「可是姨娘說着這沒得叫人聽了心寒,都是一家子人,什麼高枝兒低枝兒的,以後到讓人笑話我們相府沒有規矩,姨娘是個聰明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本來不是我來教的,可是我剛好碰上了,也不得不提醒兩句。
湘菀說到這裏,看着謝姨娘笑了。
「姨娘,您說祖母聽了您說的話,她老人家能高興嗎?若要輪高低,她可是府上最高的高枝兒了。」
謝姨娘本來還在生氣,突然聽湘菀說起陸老太君,她倒是嚇得一哆嗦,陸老太君雖然是她的姨母,但是畢竟還是陸元仲的母親,再縱容她,若知道她在背後家長里短的議論府上的人,心到底還是會偏向自己的兒子的。
再說了,她剛剛議論的人,除了董雲菲和陸淑芸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就不說什麼白氏許氏,就是眼前的湘菀,按尊卑算,還是她的主子。
「妾身知道了,大小姐你也不必巴巴兒的教訓妾身,我是好是壞還有平輩兒的人教着,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兒。」
她倒也不客氣,湘菀拿尊卑壓着她,她就拿輩分壓着湘菀。
湘菀倒也不生氣,拉起董雲菲道。
「既然姨娘讓我操心自己的事情,那我就先帶着雲菲表姐回去了,如今雲菲表姐的晚膳,可是湘菀現在的頭一等大事兒了呢。」
說着湘菀拉起董雲菲,頭也不回的出了謝氏的院子。
如今想必董雲菲也聽到謝氏的話了,湘菀想到這裏笑了起來。
這便是她今日絆住董雲菲不讓她走的原因了,她就是要讓董雲菲再也不想幫助這母子二人。
想到這裏湘菀笑了,轉過頭對董雲菲道。
「雲菲表姐,我院子裏的小廚房有一道醬爆鴨舌特別好吃,你隨我一起去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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