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英國皇家海軍來,1941年的戰敗,完全是不折不扣的大災難。
除了失去了一堆珍貴的戰艦和大批優秀軍官和水手外,國家的戰略安全形勢也是到了極惡劣的地步。
借着戰勝之機,德國海軍強佔了法羅群島和冰島,並在這裏佈置了大批潛艇和破交艦隊。而後德國人允許蘇聯海軍租借冰島上的一個港口充當海軍基地,蘇德合流的這一步妙棋,更是本就是「如芒在背」的英國人胸口,又狠捅了一刀。
至此,英國人大西洋上的戰略形勢一下子變得空前的惡劣,由獨享東大西洋的制海權,變成了和蘇德兩家「共享大西洋」。
黑王子號巡洋艦,是戰爭結束後一年半新下水加入皇家海軍的一艘防空巡洋艦,詹姆斯.特瑞是該艦的第一任艦長。
詹姆斯.特瑞今年三十五歲,正是一名軍官經驗精力最為巔盛的鼎峰期。在同樣講論資排輩的皇家海軍中,能以三十五歲的「低齡」就成為一艘巡洋艦的艦長,還真得「多謝」了那場流幹了皇家海軍血的歐洲戰爭。四場海戰的連續慘敗,戰後,全軍覆的皇家海軍損失了大批水手和優秀年長的軍官,以至於不得不抽調大批資歷不足的年青軍官遞補。
和現在悽慘的美國海軍相同,在海戰中遭受慘重損失的英國海軍同樣也面臨着「人材斷檔」的尷尬。好在皇家海軍是支百年海軍,家底雄厚,在培養年青水手和軍官方面已有一套穩固成熟的體系。經過兩年的臥薪嘗膽,也算漸有起色。雖然實還不能和戰前相比,但痛定思痛之下,知恥而後勇的英國人反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年青的艦長和同樣的年青的水手的組合,讓這支復甦中的海軍充滿了朝氣。
黑王子號於1942年七月加入英國海軍,入役之後,黑王子號巡洋艦主要的任務。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在挪威海里進行一次例行巡航。由於法羅群島和冰島被蘇德佔領,現在挪威海和與之相鄰的北海,已經成為三國共用的「澡盆」——當然。由於北大西洋惡劣的海況,這個澡盆的海水從不寧靜。
挪威海面積並不大,法羅群島和冰島也離英國太近。在這裏設置海軍軍事基地後,雖然具有巨大的戰略價值,但無論是強塞進來的蘇德兩家。還是原本是這兒主人的皇家海軍,此時三家心中的感覺,就好象一張單人床上強擠了三條大漢一般。
海軍是世上唯一有可能在幾個小時內打輸一場戰爭的兵種。在空中威脅越來越嚴重的現在,蘇德國兩家都很擔心近在咫尺的英國人出動空軍發動偷襲,突襲法羅和冰島上的軍艦。當然,蘇德兩家的擔心也是英國人的擔心。
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三家在這裏的海軍艦隻全部都變得「輕型化」和「小型化」了。除了潛艇、驅逐艦、魚雷艇這類小型艦艇外,三家除了特殊時期外,都不敢輕易地將大型艦艇佈置在北大西洋北部的諸多港口內。
為安全起見,和平時期。蘇德兩家都將主力艦在藏在國內安全的港口裏,英國方面也是如此,主力艦都安排在遠離北部的南方。三家在挪威海北方港口都只佈置了製造周期相對較短的輕型艦艇。
三月二日,是黑王子號巡洋艦例行在挪威海里巡邏的日子。這一天,詹姆斯.特瑞艦指揮着他的愛艦,駛到了第三次挪威海戰的舊戰場。1939年~1940年的戰爭慘敗,被皇家海軍視為奇恥大辱。為了鼓舞士氣,每次指揮戰艦經過這這處皇家海軍的傷心地時,特瑞艦長都會命令戰艦在舊戰場上停下,然後艦上船員列隊甲板上。對着這片戰場行至敬。
詹姆斯.特瑞參加過發生在挪威海里,導致皇家海軍全軍覆沒全部三場災難性的海戰,他運氣極佳的活了下來。雖然戰後兩年來英國海軍不停地反思、推演當年之戰的場景,但是海軍部的那些軍官參謀們。始終無法完全還原出皇家海軍慘敗的全部真相,以確認戰敗的真正原因。
套用海軍部一位高官的話來說,
「這三場海戰的全部過程,德國海軍在戰鬥中一切指令,仿佛就象有預見性一般,總能對皇家海軍指揮的指令作出提前的軍事預判。三場海戰都是在深夜中開始。但是德國人的戰場把握能力,卻精準明了得象是我們事先和他們彩牌過一般。」
雖然官方將一切都推到了德國人擁有更先進的海上搜索雷達上,但是一些細心的軍方人員,包括詹姆斯.特瑞艦長在內,皆認為真相遠不止這些,所有的推論,就象一塊拼圖的,還少了一塊最重要的圖板,所以始終無法還原出全部真相。
依特瑞艦長的吩咐,黑王子號上的水兵照例在這處戰場投下一個花圈。那一年的戰爭中,特瑞艦長失去了自己在海軍中認識的許多戰友,他們就和沉在水下的軍艦一起,長眠於冰冷的挪威海海底。
花圈投擲完畢,冕懷了逝去戰友一番,特瑞正要命令水兵鳴笛起航,突然瞭望台上的瞭望員指着不遠處海面上一個黑點大喊:「海上有人!」
幾分鐘後,黑王子號駛到了那個黑點附近,靠近之後,他們發現那是一個有些殘破的小型救生艇,艇上有一個穿着水兵服的人。
「R-a-m-i-l-l-i-e-s,拉米利斯?天啊,這是拉米利斯號上的救生艇! 」
靠近的過程中,瞭望員通過望遠鏡,一字母一字母地拼讀出了救生艇上的字母。
而在靠在救生艇後,黑王子號上的水手們,更清楚地看到,艇上的那個人,身上穿着的水兵服又髒又舊又破,仿佛在海里泡了很多年一般。
而他所坐那條救生艇,艇內大半裝滿了海水,艇身表面長滿了貝殼,掛着大量的海草之類的藻類生物,加上那個始終背對着黑王子號的神秘水兵,整個場面上去更是詭異無比。
「是拉米利斯號上沉沒水兵們的幽靈嗎?」
水兵們開始竊竊私語。海軍本就是最迷信的兵種之一,這艘救生艇出現的地點距黑王號不足兩千米。黑王子上有四百多名水兵,幾分鐘前根本沒有人看到附近有小艇出現,這艘船仿佛是突然憑空出現在大海上的。
黑王子號小心翼翼地靠近這條疑似拉米利斯號上的救生艇,有些士兵甚至緊張得跑回艙內取出李恩菲爾德步槍以防萬一,而其餘的水兵,或口中念念有詞地背誦聖經,或拿着戴在脖子上的十架字開始偷偷地祈禱。
當黑王子號駛近到距小艇不足三十米遠處時,艇上的那個一直背對着黑王子號神秘的水兵,猛地轉過身來,然後就在正午的太陽下,摘下了頭上戴着的骯髒的水兵帽,並對黑王子號上的水手們抬起了頭。
黑王子上頓掀起了一陣騷動,包括艦長在內,幾乎所有看到神秘水兵真面目的人都在心裏驚呼出聲。
抬起頭來的那張面孔,並不是他們想像中在海水裏泡得稀爛浮腫的死屍或幽靈的面孔,而是一張充滿英氣的女孩的臉,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即使着隔着幾十米遠,有望遠鏡相助,艦上的水手們還是輕易地看清了女孩的真面目。
「是海魔女嗎?也許是海的女兒吧?」
水兵們開始竊竊私語。
女孩從救生艇上拿起兩面旗子,以旗語向黑王子發出救助的訊號。
數分鐘後,一條纜繩將女孩連同她帶在身邊,放在救生艇上的一個大型裝飾物拉上了黑王子號。
「謝謝你,特瑞副艦長!」
上艦之後,少女朝特瑞艦行了一個標準的英式海軍軍禮。
然後女孩問道:「有熱水和洗澡的地方嗎?艦長先生,我在海水裏泡的時間實在太長,很想洗個熱水澡,還有,麻煩您一下,請給我準備一套換洗的衣服.....」女孩子指着自己身上那套長滿霉斑、藻類,髒得不能再髒的海軍道:「它們已經整整三年沒有洗過了。」
雖然全身都濕透了,身上衣物也是髒臭無比,可是當女孩站在甲板上,用手理了理頭上被海水粘連在一起頭髮,露出那張秀美的容貌後,即使特瑞艦長也為女孩子那張長得象童話中才有的美麗驚呆了。
很快,特瑞讓出了自己的浴室,提供了熱水、香皂、毛巾還有一套供女孩換裝用的水兵服。
當女孩正在浴室里洗澡的時候,特瑞艦長正看着和女孩子一起被吊上甲板的那個飾物目瞪口呆。
「我認得這東西,這好象是拉米利斯號的軍艦徽章!對,就是這個,不會錯的!」
特瑞艦長這才注意到,他的船所在的地點,恰好就在拉米利斯號的沉沒處。
「報告長官,這確實是拉米利斯號的軍艦徽章,我從前就在拉米利斯號上服役過。」
特瑞艦長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遇上了了不得的事了,他立刻命令道:「把那條救生艇撈上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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