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紫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弟弟的成長進步,因此,在聽到吳明高語氣鏗鏘的表態後,她很滿意地點點頭,側過頭笑着對張霖江說:「霖江,這位吳市長是小鳴的上級領導,對小鳴很關心照顧的,你也來認識一下吧!」
吳明高見鹿念紫主動向張霖江司長介紹他,不由受寵若驚,趕緊跨前一步站到張霖江面前。張霖江已經主動伸出了手,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用很沉靜的語氣說:「吳市長,幸會!」
吳明高伸出兩隻厚實的手掌,緊緊地握住張霖江的手,輕輕地晃動着,用無比親熱、無比仰慕的語氣說:「張司長,久仰大名啊!你是從天江省走出去的最年輕的國家部委司局級領導,聽說馬上又要高升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張霖江很客氣地謙虛了幾句,又將他介紹給了楚雲飛、陳太奎、劉光強三位領導,彼此握手相認,並互相講了幾句客套話。
此時,在包廂裏面的張建坤目睹了外面發生的這一切,尤其是在得知那個親熱地稱呼葉鳴為「小鳴」的中年美婦就是省委鹿書記的女兒鹿念紫時,他那張本來就已經驚得煞白的冬瓜臉,更是變得毫無血色,用失神的目光盯着正在微笑着陪鹿念紫閒聊的葉鳴,只覺得自己的心不住地往下沉,同時感覺到後背上涼颼颼的,身子也抑制不住地簌簌抖動起來……
在此之前,張建坤雖然知道葉鳴有點背景和靠山,但他總認為他那座靠山就是原來的省紀委書記李潤基,他能夠成為鹿書記的秘書,應該也是李潤基運作幫忙的結果。現在李潤基已經調到西江省去了,人走茶涼,葉鳴即使在省里還有點關係,應該也不足為懼了。
因此,這一個多月跟葉鳴鬥智鬥勇,他心裏從來就沒有半絲畏懼之情。這期間,他雖然幾次察覺葉鳴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但總認為這是他那個「乾爹」李潤基的餘威和老關係在起作用,所以並沒有太當回事,反而愈挫愈奮,總覺得自己只要再努把力、加把勁,就一定能夠把葉鳴這根關係到了自己生死存亡的「毒刺」連根拔除,徹底消除隱患。
直到今天,當看到省委鹿書記的女兒女婿親自趕到雲會所來見葉鳴、而且他們的關係如此親密時,他才猛然醒悟過來:原來,葉鳴這小子所倚仗的後台和靠山,並不只有李潤基,顯然還有鹿書記這棵參天大樹——如果他不是鹿書記的心腹和親信,怎麼可能跟他的女兒女婿關係這麼好?
一想到這一點,張建坤就覺得自己的心裏堵得慌,同時充滿了惶恐和絕望之情:葉鳴如果真的有鹿書記撐腰,那他在北山的地位肯定無人撼動。以他現在展露出的性格特點和行事風格,終有一天他會對北山所有存在的問題進行一次大清算,也一定會找出自己一直跟他「死磕」的真實原因。到了那一天,肯定就是自己身敗名裂、身陷囹圄的真正「末日」……
直到此時,這個一貫以冷麵強悍、作風霸道出名的前北山縣委書記,才真正開始感覺到了一股錐心刺骨的悔意:早知道這個姓葉的會有如此強大的靠山,當初自己怎麼就不收斂一點、小心一點呢?怎麼就不能順着他的脾性跟他說幾句好話、並想辦法拉攏親近他呢?看來,自己還是吃了不能忍氣、爭強好勝、目中無人等性格缺陷的虧,以至於搞到現在,幾乎將自己逼入了絕境,想要懸崖勒馬都有點來不及了……
一直站在張建坤身邊的魏曉軍無意之中往他臉上看了一眼,見他滿頭大汗、臉色煞白,嘴唇皮不住地哆嗦,身子好像也在微微抖動着,不由吃了一驚,忙低聲問:「張部長,怎麼回事?是不是病了?你臉上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張建坤勉強定了定神,搖搖頭說:「沒事,可能是中午沒有休息,現在身體開始抗議了。我晚上睡眠質量不好,中午一定要休息一個小時才行,否則身體就會吃不消,現在這狀態就是沒有午休的後遺症。」
魏曉軍信以為真,忙說:「要不我們先出去,您找個地方先休息半個小時,養足了精神我再來請您去吃飯。」
張建坤此時心亂如麻,哪有心思考慮吃飯的事,擺擺手說:「老魏,這裏這麼多重要領導,我怎麼能先去休息?你那邊還要準備宴請賀司長,要不你先去忙吧,我等下跟吳市長走。」
原來,此時張建坤心裏已經生出了一個想法,希望能夠跟隨吳市長一起參加葉鳴他們這邊的晚宴,然後在宴會上好好敬葉鳴幾杯酒,先跟他緩和一下關係,所以他不想馬上就離開。
就在這時,張建坤聽到鹿念紫對葉鳴說:「小鳴,我昨天就跟你說了,今天我過來是專程請你們北山縣招商團的成員一起吃飯的。你們團里還有哪幾個人?把他們請出來見個面,我們馬上到包廂吃飯去。」
葉鳴抬眼往包廂里一瞧,指了指一直滿臉喜色地站在包廂里的蘇雪玲說:「鹿處長,我們北山招商團正式的成員只有兩個,除我之外,就是這位蘇雪玲同志,她現在是我們縣裏招商局的副局長。」
蘇雪玲在他介紹的時候,立即邁着優雅好看的步伐從包廂里走出來,笑容滿面地向鹿念紫問好。
鹿念紫見蘇雪玲身材姣好、容顏秀麗、氣質出眾,心下微微有點驚訝,正準備伸手與她相握,一旁的夏楚楚笑嘻嘻地介紹說:「念紫姐姐,剛剛我聽張嫣說,這位蘇局長原來是天江省的花鼓戲名家,還曾經給張嫣上過戲劇表演課,是一位有名的表演藝術家呢!你和張司長不是很喜歡聽花鼓戲嗎?如果蘇局長願意一展所長,那你們就可以大飽耳福了!」
鹿念紫聽說這位氣質高雅的女局長竟然是一位花鼓戲名家,不由肅然起敬,本來只伸出一隻手掌的,這時候便將兩隻手掌都伸了出來,很熱情地握住蘇雪玲的手掌,用真誠的語氣說:「蘇局長,失敬失敬!我和我愛人都對天江的花鼓戲情有獨鍾,兩個人經常在家裏聽一些花鼓戲名曲名段的。你過去演唱的曲目,也許我和我愛人都聽過呢!」
張霖江立即在旁邊接口說:「念紫,十年前我曾經買過一盒花鼓戲名家名曲磁帶,裏面有好幾個曲目都是蘇雪玲女士演唱的,我印象非常深。蘇女士也確實給小嫣上過戲劇表演課,這事我聽小嫣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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