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婁懷瑾匆匆離去後,葉鳴見邱海雲、張嫣、蘇雪玲還站在西側等他一起去喝茶,便邁步過去,笑着對邱海雲說:「邱會長,剛剛我聽婁主任說,丁天盛副省長突然趕到雲會所來了,也不知道等下他會接見誰。要不我們就別去喝茶了,在一樓隨便找個包廂坐一坐,看看情況再說吧!」
邱海雲跟丁天盛是老朋友,聽說他這時候突然趕到雲會所來了,心裏頗為驚訝,點點頭說:「行,我們就在這裏等着,不要走遠了,以免失禮。」
蘇雪玲也聽到了葉鳴的話,忽然把張嫣拉到一邊,竊竊私語了幾句,然後走到葉鳴身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葉書記,對不起。剛剛我多喝了幾杯酒,現在感覺到渾身不舒服,也許是老毛病又犯了。剛剛我問了張嫣小姐,她說五樓有一個女子保健養顏會所,裏面有幾個技術高超的盲人按摩師,可以通過按摩緩解一下我的病情。我現在跟張小姐去按摩幾個小時,失陪了!」
葉鳴見她雙頰嫣紅、眉頭緊皺,還用一隻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以為她是有什麼婦科方面的病症,不好追問她的病情,便點點頭說:「行,你去吧!如果按摩後病情還沒有緩解,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張小姐或者我,我們送你去醫院。」
蘇雪玲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低聲向葉鳴表示感謝,然後拉起張嫣的手匆匆往電梯間走去。
邱海雲用有點奇怪的目光看着蘇雪玲匆匆離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對葉鳴說:「葉書記,如果蘇局長沒有大病的話,我建議你還是把她留下來,也許等一下丁副省長要接見你們北山招商團,如果蘇局長不在,好像不大禮貌。」
葉鳴沒有聽出邱海雲的弦外之音,無所謂地說:「沒關係的。蘇局長只不過是一個縣級招商局的副局長,還不夠資格受到常務副省長的關注。萬一丁副省長要接見代表團成員,我一個人代表北山縣也可以了。」
邱海雲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好像又有顧慮,最終沒有把那話說出來。
就在這時候,只見吳明高帶着張建坤和魏曉軍匆匆地從東側的包廂過道里出來,一眼看到葉鳴,忙招手說:「小葉,你過來一下,我們一起到門口去迎接丁省長。邱先生,你跟丁省長是老朋友,也過來迎接一下吧!」
葉鳴忙和邱海雲一起走過去,只見各個縣市區的書記陸陸續續地從包廂里出來,簇擁在吳明高身邊,個個臉上露出了興奮和期盼的神色——畢竟,現在要來的是天江省委常委中排名第四的常務副省長,曾經還在民安市委書記任上幹過好幾年,如果有幸得到他的接見,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對自己的仕途升遷是大有裨益的……
吳明高等所有的縣市區書記都聚齊後,率先走出大廳前門,來到會所外面,站在大理石廊檐上等候丁天盛的車子過來。
幾分鐘後,一台奧迪車行駛過來,在廊檐台階下的行車道上停下,天江省駐京辦主任馬景松先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繞過車頭走到另一側的車門旁,躬身將後車門拉開,並用一隻手虛搭在車門上方,防止下車的人碰撞頭部。
吳明高在車子停下的時候,已經帶着迎接的人馬快步走下台階,大家都自覺地按照職務和資歷站成一排,等着丁副省長接見。
當馬景松將車門拉開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五十多歲男子從後座出來,站直身子後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領子,然後轉頭看了看迎候他的人群,臉上露出了一絲很和藹、很親切的微笑,走過來先跟吳明和張建坤握了握手,然後由吳明高一一介紹那些他不認識的縣市區書記。
葉鳴因為年紀輕、資歷淺,所以排在倒數第二,他後面只有邱海雲一個人。丁天盛走到他面前後,見吳明高又要介紹,忙擺擺手笑着說:「明高同志,這位小葉書記不要你介紹,他在省委辦工作時我們就認識了。」
隨後,他伸出手跟葉鳴握了握,很親切地說:「小葉,聽說你這次來京城招商引資,把富鑫集團一個二十億的投資項目挖到你們北山去了,可喜可賀啊!剛剛懷溪市的市長打我的電話,抱怨說你們北山不講規矩、不講義道,挖他們虞山縣的牆角。我當時就批評了他,說招商引資不僅要比拼投資環境和優惠政策,還要比拼主政者的個人魅力。北山縣有一個很有能力、很有個人魅力的縣委書記,這就是他們縣裏最大的優勢,你們虞山縣輸得一點都不冤,也不要婆婆媽媽地抱怨。小葉,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葉鳴聽丁天盛如此誇讚自己,又見周圍那些縣市區書記都在用複雜的目光盯着自己,頗有點羨慕嫉妒恨的味道,心裏有點忐忑,忙笑着說:「丁省長,我這次能夠跟富鑫集團成功簽約,是因為我本來就跟富鑫集團的趙霽平先生、趙天星先生關係很好,跟我的個人魅力沒有多大關係,您過獎了!」
丁天盛哈哈笑了兩聲,很親切地拍了拍葉鳴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接下來又跟邱海雲握手寒暄了幾句,然後便邁步往會所裏面走。
葉鳴注意到:自從丁天盛從車子裏出來後,張建坤臉上的陰霾就一掃而光,顯得容光煥發的。當大家一起往會所裏面走的時候,他一直緊隨在丁天盛身邊,有說有笑地跟他談論着什麼,看他的神情和言行舉止,應該跟丁天盛的關係非常親密。
當大家走進大廳後,各縣市區的招商局局長和記者也排成兩排站在裏面,見丁天盛進來,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走在丁天盛身後的馬景松一進門就抬頭左顧右盼,好像在那些鼓掌的人群中尋找什麼人,但找了一陣後,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當丁天盛在一張茶桌前坐下後,馬景松忽然走到葉鳴身邊,低聲問道:「葉書記,你們代表團的其他同志呢?丁省長這次過來,主要是來接見你們北山代表團、向你們表示祝賀和慰問的,怎麼這大廳里就只有你一個北山代表團的成員?」
葉鳴忙說:「馬主任,我們代表團只有兩個人,除我之外,還有縣招商局的副局長蘇雪玲同志。但是,她剛剛多喝了幾杯酒,身體有點不舒服,剛剛到五樓的女子養生館做按摩調理去了,估計一下子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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