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鳴見來電的是新冷縣委書記譚益鍵,知道肯定是楊飛高已經將這邊的事匯報給他聽了,便劃開接聽鍵,只聽譚益鍵用焦急的語氣問:「葉書記,你沒事吧!剛剛楊飛高同志已經將情況告訴了我,說你跟幾個村民發生了衝突,我當時一聽就急了,好在他說現場有很多公安民警,你在衝突中也沒有受傷,我才放下心來。」
原來,譚益鍵是卿濤那條線上的人,早就從他那裏知道了葉鳴到北山任縣委書記的情況,所以他稱呼葉鳴為「葉書記」。而楊飛高是梁堂華那條線上的人,消息沒有譚益鍵靈通,因此他還一直稱呼葉鳴為「葉處長」。
葉鳴聽到譚益鍵說「現場有很多公安民警」這句話,冷笑一聲說:「譚書記,你別說起現場的公安民警。據我的判斷,他們就是來給那些挖墳掘墓的村民提供保護的。剛剛我阻攔幾個村民挖墳的行為,跟兩個人發生了衝突,陳橋鎮派出所的余所長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強行要給我戴手銬,還要押到派出所去接受調查處理,對那些違法挖墳的村民卻不管不問。要不是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楊飛高局長,我現在已經在派出所或者拘留所了。」
譚益鍵驚詫地「啊」了一聲,怒道:「還有這樣的事?剛剛楊飛高怎麼沒跟我說這個情況?看來,這傢伙有點私心,這種時候還想護犢子,不願向我匯報他們公安隊伍的醜事。這樣吧,我馬上打電話給他,讓他帶上縣公安局紀委和警務督察隊的人,我親自和他一起趕到陳家坳來,調查清楚這件事情。如果公安機關的人存在違紀違法行為,我們縣委一定會嚴肅查處,絕不姑息!」
葉鳴知道他親自過來這邊,是討好巴結自己的意思,也不勉強,淡淡地說:「那行,我就在這邊等你和楊局長過來。」
剛剛掛斷譚益鍵的電話,葉鳴的手機又鳴叫起來,這次是k市公安局長梁堂華打過來的。
跟譚益鍵一樣,梁堂華一開始也對葉鳴表示了擔心之情,並說他現在馬上就從k市出發趕到新冷縣來,中午請他吃飯。
葉鳴心裏正有一個計劃需要梁堂華幫忙實施,聽說他要從市里趕過來請客,正中下懷,便笑着說:「梁局長,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面了,我也怪想您的。按道理,應該我去k市拜訪您,但我在新冷還有一點私事要處理,您過來也行,中午我請您和譚書記、楊飛高局長吃飯,我們一起敘敘舊,並順便請您給我幫一個小忙。」
梁堂華聽說葉鳴要請他幫個忙,心裏更加高興,也不問是要什麼事,忙不迭地應道:「行,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馬上出發。」
在葉鳴打電話的時候,幾個民警已經把陳立金和那個「鬥雞眼」村民上了手銬,押到對面的警車裏面去了。陳煒見勢不妙,也飛快地溜下山坡去,將他手下那一伙人召集攏來,灰溜溜地從撤離了墳山。
而那些圍住平房的民警,見情況不大對頭,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但不敢再訊問毛栗子等人,趕緊解散了包圍圈,三三兩兩地撤到了草坪和土路上。
毛栗子、矮冬瓜、夏嬌、夏霏霏四人站在平房的廊沿下面,用略帶興奮和驚喜的目光,看着亂鬨鬨地往村口撤退的陳煒的手下,尤其是看到陳煒那幅因為預感到大禍臨頭而驚慌失措的表情,心裏只覺得暢快無比……
餘利來、江曦卻不敢跟隨陳煒他們撤退,兩個人像泥塑木雕一樣呆呆地站在葉鳴前面,心裏「咚咚咚」地敲着小鼓、臉上一股股地淌着虛汗,聽葉鳴打完楊飛高的電話,又接到縣委書記譚益鍵的電話,然後又是市公安局梁局長的電話,每一個電話都讓他們心驚膽寒,每一個電話都令他們感到後背涼颼颼的,後悔得只想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大耳光……
這時候,治安大隊一個還沒有完全弄清楚狀況的中隊長,氣喘吁吁地跑上山坡,請示江曦:「江大隊,現在怎麼辦?平房裏面那四個男女要不要帶到鎮派出所去審查一下?」
江曦把眼一瞪,沒好氣地斥道:「你腦子進水了嗎?那幾個人是葉處長的朋友,人家又沒有做任何違規違法的事情,就待在平房裏,你憑什麼要帶人家去派出所審查?你是準備犯濫用職權的錯誤嗎?」
這中隊長聽到「葉處長」三個字,這才知道攔在墳墓前的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也嚇了一跳,忙說:「那好,我現在馬上收隊,帶領弟兄們驅車回去!」
餘利來此時想要討好葉鳴,見那個中隊長準備下山帶人離開,忙說:「鄭隊長,先不要急。葉處長現在還沒走,我擔心陳家大院的村民不服氣,還會糾集村民前來鬧事。為了葉處長的安全,請你暫時不要收隊,讓治安大隊的弟兄們上來幾個人,跟我和江隊長一起保護葉處長的人身安全。剩餘的人都到對面的路上去警戒,一旦發現有村民聚集過來,馬上向我們報警,我們保護葉處長撤離。」
葉鳴沒想到他變化如此之快,剛剛還惡狠狠地說要拷走自己,現在又要大張旗鼓地安排警員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了,心裏不由一陣厭惡,皺皺眉頭,用譏諷的語氣說:「余所長,我的安全不要你費心。你和我心裏都有數:剛剛那十幾個沖在前面的村民,都是受人唆使過來裝幌子打頭陣的,跟我以及我身後墳墓里的逝者,都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來圍攻我幹什麼?只要你不再命令你的手下用槍支或者警棍對付我,我就是安全的,沒必要你們提供保護。我現在要去平房那邊找一個朋友問問情況,如不奉陪!」
隨後,他也不管餘利來尷尬不尷尬,邁步便往山坡下走去。
餘利來跟江曦慌慌張張地互相對望一眼,也跟隨葉鳴下了山坡。
到達平房後,葉鳴悄悄對夏霏霏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用故友重逢的語氣說:「霏霏小姐,果真是你啊!剛剛我在山上祭拜陳遠喬董事長,好像看到你在房間門口露了一下臉,但急切之間沒有看清楚,所以現在下來核實一下,沒想到果真是你。對了,你們也是來祭拜陳董事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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