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人,你們親近娘開心還來不及,吃的什麼醋,趕緊進屋,阮媽去廚房那邊看一下。」王氏說完,看着小菲一笑轉身進了屋。
小菲在院子裏洗了手,跺了跺腳上的泥土這才進了屋子。發現屋內的茶几上,擺放着好幾樣吃食,有糕點,還有葡萄和梨子。
「文俊媳婦啊,這大半年的咱家就數你最辛苦,來來來,吃水果。」王氏招呼着小菲坐到自己身邊,把葡萄和梨子都移到了她面前。
文慧姐弟也都坐在了一旁,雖然王氏已經叮囑文慧姐弟倆,不要亂說話,可是小菲還是有種被三人盯着的感覺。
小菲一想,壞了,別不是這倆小東西也看出什麼來了?想到這裏,她強壯淡定的伸手揪着葡萄,跟王氏打趣兒;「娘知道我最辛苦,可要弄好吃的犒勞犒勞。」
「知道了,不然幹嘛叫你過來吃。」王氏看着小菲跟往日一樣,似乎沒什麼異常,暗想是不是孩子太敏感了,沒什麼事啊?
不是,阮婆子從外面聽回來的八卦讓她根本就沒辦法放心。鎮上有家媳婦守寡,耐不住寂寞,紅杏出牆,被族人浸豬籠了。
另一個村子,一個寡婦有一雙兒女,平日孝敬公婆,也看不出啥異樣來,忽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見了。結果幾年後,有村里在外頭做活的看見人家嫁人了。
王氏就不放心了,那有孩子的還能下狠心偷跑嫁人。何況兒媳沒孩子呢!又沒見過自己兒子文俊,王氏真的沒把握憑什麼就能拴她在莊子裏一輩子呢。
放她改嫁王氏是怎麼都不敢想的,但是拴着她又於心不忍,現在更怕她拍拍屁股什麼時候偷偷的走人。
王氏曾暗暗的偷窺兒媳跟那些長工在一起,但是那些人對兒媳都是一副很恭敬的樣子,自己怎麼都沒發現裏面有勾了兒媳心的男人。更加沒有發現兒媳看哪個男人眼神不對。
人就是這樣,心裏沒那念頭還好,一擔有了,王氏就怎麼都沒辦法放心了。誰讓女兒又說,嫂嫂不對勁兒來着。
原先走神兒可能是因為琢磨水稻的事,但是現在都豐收了,她犯的什麼愁啊!
酒菜很快就送了過來,這回小菲是不管怎麼都不肯再喝一滴酒了,萬一說露什麼怎麼辦。「娘啊,為媳不喝酒舉止行為都不那啥的。多虧了娘寬厚不計較。這要是喝上了癮,再耍個酒瘋啥的,胡言亂語、怕是會把妹妹弟弟教壞的。還是不喝了吧。」小菲看着阮婆子把倆酒杯分別擺在自己和王氏面前,趕緊的打商量。
「不妨事的,左右你種的那些糧食多的緊,咱就去請個釀酒師傅來,釀一些留着喝着也便當。
小酒怡情。少喝點兒對身子也是有好處的,以往娘心裏苦悶,喝酒也覺得是苦的。現在好了,心裏放下了那些累人的東西,這酒啊品着也香甜。
秋後到明年春,也沒啥可忙的。你又不喜好女紅,文慧姐弟倆也有了先生管着,你不如就每日陪陪娘。喝喝茶水,喝喝小酒兒多好。
再過些天,也就是你嫁進來一年的日子,也就沒什麼禁葷的說道了,到時候想吃啥咱就叫廚子做啥。」王氏邊說邊拿起酒壺給身邊的小菲斟酒。
完了。婆婆親自給自己斟酒,這怎麼能拒絕呢?小菲現在才發現。這個婆婆啊,變化的也太大了,話也比以往多很多。
「哦,那就陪娘喝一杯,祝娘身子康健。」小菲端起酒杯起身,她不忍拒絕王氏,畢竟這是在古代,能這樣放縱自己,不管是不是因為環境的不得已,這樣已經很難得了。
王氏見她端了杯子,微微一笑的也端起酒杯,跟小菲虛碰了一下,婆媳倆喝了一口。
「嗯嗯,這個比那天的外國酒好喝。」酒入口雖然有點辛辣,小菲卻覺得不錯,吐吐舌頭隨口來了一句。
「奶奶,這是太太命人特意去鎮上尋來的桂花釀,本就是女子所愛的。」阮婆子適時的說到,趕緊的拿起酒壺上前幫小菲二人添滿。
小菲笑着點點頭,心裏暗暗嘀咕,王氏究竟想幹什麼,怎麼要把自己培養成酒鬼麼?想着,夾了一筷子清燉的黑魚,鎮不遠有灤河,所以這裏吃魚倒不是很難,價格也不貴。
反正不管怎樣,自己都是要離開的,走之前陪他們多開心幾天也好,小菲也豁出去了,大不了換個離開這裏的方式,最壞的後果就是被趕走唄。
這樣一想,小菲也就坦然的,王氏一動酒杯她就跟着端起陪着喝。邊喝邊詢問文慧姐弟,先生最近教了什麼。
屋裏屋外就阮婆子一個人伺候,其餘的都被打發出了院子,連雙全和紫鵑鐵蛋兒都沒留。
「文俊媳婦啊,你訪來的這兩位先生,真的是沒的說。那鄭夫人不但女紅好,還教文慧他們彈琴呢,咱給的束脩是不是也太低了些?
年底包個大紅包吧,明年的銀子也給加兩成好了,咱省啥也別虧待了兩位先生,不然有旁人知道他們的好,高價請了去咋辦?」王氏忽然想起的跟小菲商量。
「嗯,娘說的是,那就按娘說的辦。我看那兩位先生不是尋常人,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安定的環境,還有一份該得的尊重。
所以,娘,銀子不是關鍵!」小菲想了一下說到。
王氏點頭,覺得小菲說的沒錯。
四個人吃吃喝喝的,氣氛很是融洽,越是融洽王氏就越是擔心,這個兒媳再不端莊,她也是喜歡的。
「文濤,你在想什麼呢?這么小的年紀就心事重重的,小心現在就長出鬍子來。」小菲注意到,文濤的神情笑着逗他。
「嫂嫂你把我跟姐姐交給鄭先生後,就不再管我們了。」文濤有點鬱鬱不樂的說。
「這孩子,說什麼渾話呢,咱這家裏你們嫂嫂是最忙的,你們想累壞她啊。」王氏故意的帶着責備的語氣。
「文濤啊,嫂嫂再繼續教你們的話,指不定國家棟樑就毀在我手上了,別多想好好的跟鄭先生學學問,將來真的能走仕途,考個狀元的話,給咱娘爭個誥命回來。」小菲夾了個雞腿放在文濤面前的小碟子裏說着。
「嗯,文濤一定用心讀書,將來讓娘,嫂嫂和姐姐過更風光的日子。」文濤小臉很是認真的點頭說着。
「奶奶,沒聽說麼,今年大考,有個榜眼就是奶奶娘家那個鎮子的人呢。也不知道是誰家,風水這麼好,出了這麼一個爭氣的兒子。」阮婆子笑着在一旁插嘴。
榜眼小菲知道,就是前三甲,第二名也就是狀元後面那位,第三名麼叫探花。「榜眼算什麼,咱家文濤爭取拿個頭名狀元回來。
到時候,皇上一看咱文濤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的,保不准一個龍心大悅,點了咱文濤做東床駙馬呢。」不知不覺,幾杯酒下肚,酒杯雖小卻也還是有了醉意,嘴就沒有把門兒的了。
「我不要做駙馬。」不管這話是不是說的為時過早,但是王氏愛聽啊,剛笑着一臉期盼的看文濤呢,文濤很是激動的來了這麼一句,小臉都漲紅了。
「呦,還不好意思了?駙馬有什麼不好,那時候咱一家都是皇親國戚,嫂嫂我可以仗着你的實力,為所欲為,橫着爬。」小菲越說越開心的逗着文濤。
「反正,我就是不做什麼駙馬。」文濤小臉一繃,一字一句的對小菲說完,起身就推門往外走,弄得屋子裏的人都莫名其妙的,不就是個玩笑麼,至於麼?
幹嘛啊,怎麼氣成這樣子呢?小菲很納悶兒看着開着的門發怔。該不會這小子有了心上人了?記得上次他說過,長大後只娶一個的。
那自己現在是跟他開玩笑啊,不用這麼認真吧?
「這孩子,人沒見長高多少,脾氣是見長了,文慧你去看看怎麼回事,文俊媳婦咱吃咱的。」王氏趕緊打圓場。
「文俊媳婦啊,為娘想問你一件事,不想說也沒關係,但是不許生氣。」王氏看看小菲,猶豫了一下試探的說。
「娘,有啥話就直說唄,你看我像那小肚雞腸的人麼?」小菲一聽,得,在這等着呢,雖然不知道王氏要問什麼,但是迴避也不是辦法。
「上次跟巡按一起來的袁將軍,是怎麼回事呢?難道跟你娘家有宿怨?」王氏給小菲夾了菜,開了口。
原來問這個啊,小菲鬆口氣,就把幾次遇到那個傢伙的情形學給王氏聽,說的很詳細,就是沒有說自己伸手拍人家的那些舉動。
不是忘記,也不是刻意隱瞞,是小菲即便有了醉意,自己也覺得那些好像是那個傢伙每次都暴跳的原因,還是不說的好。
「娘,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這也怪我麼?」小菲避開地雷說完,問王氏。
真這樣說的話,還真不能怪自己媳婦,可是,那人不是堂堂大將軍麼,怎麼會那樣呢?王氏認同的點頭,覺得自己這媳婦啊,真的是受了委屈,難怪那天會那麼不顧一切的罵那個將軍。
娘家不愛把她推出來當寡婦就夠傷她心的了,二房的混帳兒子欺負她,那個什麼蘇老爺也在酒樓當眾羞辱她、什麼將軍不論青紅皂白的辱罵她,擱一般女人身上,早就承受不了壓力一根繩子了解了自己。好在啊,兒媳心胸夠開闊,不然的話,王氏真的不敢想像。
這個問題有了答案,但是今個叫媳婦來的目的可不是,聯絡感情,光問袁將軍那件事的,接下來,怎麼開口呢?王氏有點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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