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菲在跟天祈禱,大病初癒的王氏卻心事重重的。阮婆子看着着急,就去請小菲過來,想着她能逗逗太太開心呢。
「娘啊,可是哪裏還不舒服?」小菲一路過來,聽阮婆子說着,進門就笑嘻嘻的問躺在軟榻上的人。
「哪裏不舒服,看見你啊,為娘就都舒坦了。」王氏看見小菲,心情立馬就好起來,坐起身子,拍着身邊的位置叫她坐下。
阮婆子識趣的沒進屋,也叫剛進院子的文慧姐弟先別進去打攪。
「別擔心了,娘是因為那日夢見了俊兒,就想着他若是活着,你倆一起,該有多好啊。」王氏看着兒媳清澈的眼神,嘆了一口氣說道。
小菲想起來了,就是子俊離開後,王氏醒過來,口中可不是念叨着俊兒麼。只是當時因為光顧着她醒來高興呢,也就沒有打聽夢到了什麼。
「我夢到俊兒知曉我生病,來看我,就坐在我身邊,還抱着為我吃藥。那感覺,真真的,那是的我知曉是在做夢,卻真的不想醒過來,想着就那樣一直在夢中就好了,就能見到我的俊兒,嗚嗚。」王氏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小菲只是伸手輕輕拍着王氏的後背,沒有勸她,一個人太傷心,憋在心裏是不行的,還不如讓她一次哭個痛快,宣洩出來的好。
小菲想告訴她,那夜不是做夢,是真的有個年輕的男人來過,而且那個男人的名字里也帶着一個俊字。
只是,此俊非彼俊啊!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啊!
王氏在沒人勸的情況下,哭的稀里嘩啦的,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跟小菲說兒子小時候的事。小菲心裏也很難受,在現代,自己的媽媽想起自己時。也是這樣的吧?
都說天下父母心,想着古今父母心也是相同的吧。這樣一想,小菲的情緒也被王氏帶動了起來,開始是無聲的流淚,到後來她越哭越想越傷心,撲在王氏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樊文俊是死了,王氏再也見不到他了。而自己呢,明明還活在另一個朝代里,卻也永遠見不到爸媽了啊!
小菲這一驚天動地的一哭啊,把王氏的哭聲壓下去了。王氏傻傻的摟着懷裏的人。忘記了今個開始是自己在傷心。
不由自主的撫摸着懷裏人抽泣着一弓一弓的後背,猛的想起她興許是想她娘了吧?傷心人最懂傷心人,哭的時候最好不要有人相勸。哭痛快了,心裏就舒坦很多。
所以她像小菲剛剛那樣,也一個字都不說,由着懷裏的人哭個痛快。
院子裏的阮婆子和文慧姐弟,就害怕了。怎麼回事啊。開始光聽見王氏哭,現在怎麼還換人了?
但是他們也不敢進屋看啊,文慧小嘴癟着,文濤眼睛紅着,阮婆子默默的流着眼淚。
大概又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屋裏的哭聲才漸漸消失。外面老小三個忐忑的等着,會不會還換人哭呢。
「別哭了,我苦命的孩子。娘知道你以前在家也過的不如意,不是說娘親還在麼。等秋收後空了,派人去找找你娘親在何處。」王氏看着懷裏還在抽搭的人說。
哎,婆婆啊婆婆,我想念的娘親不是你要幫我找的那個啊!小菲無奈的在心裏嘀咕着。卻不能說出來。
「不用了,我娘家人念叨。好像我那個娘走的不是很光彩。」小菲可沒有動過要找這個肉身親娘的念頭,趕緊的想讓王氏打消着個念頭。
走的不光彩,那麼不傻的人都知道隱晦的意思,小菲不信自己這樣說了,王氏還會堅持要幫自己找娘?
一個陌生的娘,找回來做什麼呢?小菲才不想要,一點興趣都沒有,一點想法都沒有。不過說真的,小菲今個這麼一哭啊,此時心情當真輕鬆了很多,感覺除了嗓子有點啞之外,五臟六腑還有身上的每個毛細孔都舒坦。
果然,王氏聽了以後身子明顯的一僵,小菲俯在她懷裏,咧嘴,偷笑。
「不管她走的多不光彩,她的身份依舊是你的娘。咱家現在不用看旁人臉色,找到了也不怕別人嚼舌頭。」王氏一番話,叫小菲差點沒跳起來,能為自己退讓到這樣的地步,已經很難得了好吧。
「恩,謝謝娘。」小菲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反正秋後是要離開的,找不找那個娘還不都是自己說的算。
婆媳倆看看對方臉上的狼狽相,噗嗤一下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阮媽媽,我娘和嫂嫂沒事吧?」外面的文慧聽到裏面的笑聲,小心臟受不了了,可憐兮兮的抬頭問阮婆子。
「應該沒事的。」阮婆子違心的撒了謊,她也擔心着呢好不好啊!正猶豫着要不要進屋看看呢,屋裏面王氏招呼,打水。
阮婆子沒敢叫旁的丫頭,而是親自拎了一桶水進屋,就看見軟榻上的婆媳倆,都是紅腫着眼睛,胸前都是濕的,但是倆人的神情卻是帶着笑意的。
「等下叫廚子晚上加菜,我和文俊媳婦要喝兩杯。」王氏接過兒媳擰過的面巾,擦拭着臉,對阮婆子說。
「娘,我不會喝酒呢。」小菲趕緊的說。
「少奶奶,太太難得想喝酒,你就陪她高興高興唄。左右在自己家裏,醉了也沒有旁人看見。」阮婆子幫自家主子說話。
好吧,小菲沒辦法拒絕了,不會喝酒她不怕,頂多就醉一回唄。可是聽說醉酒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胡鬧,自己屬於哪一種呢?那種都不怕,怕就怕萬一酒後吐真言,說了不該說的呢?
說自己穿越,估計他們也聽不懂,權當醉話了。可是,萬一說了白少秋和子俊的事,再或者說了劉猛和風子的事呢?小菲這個擔心啊,簡單洗漱一下,跟王氏說要回自己院子換衣衫再過來。
王氏也沒多想,應聲放她離開。
「嫂嫂,你沒事吧。」小菲走到院子裏,文慧看看嫂子沒事,趕緊的進屋看娘親怎樣。但是文濤伸手拽了小菲的衣下擺,很擔心的問。
「我?沒事。」小菲說完,沒注意文濤的眼神,只顧着想晚上喝酒怎麼辦?慢慢的往前走,文濤擰着小眉頭鬆開了手。
「奶奶,你這事怎麼了?」一回自個院子,紫鵑就發現了主子的眼睛紅腫,嚇得趕緊追問。
「沒事,陪着太太痛哭了一場而已。」小菲輕描淡寫的說着,腳步不停的往自己屋子裏走。
剛剛要走到門口了,忽然轉身往廚房走去。
「猛子?風子?」小菲輕輕的敲那扇槅門。
床上正睡的人警覺性很高,聽見有人招呼自己,猛子先醒立馬就把睡在床外的風子推醒,倆人邊穿衣袍邊往窗外看,這大白天的,少夫人找自己什麼事啊?
門打開後,裏面的倆人對上面前眼睛紅腫的人,都嚇一跳。
「誰欺負少夫人了,說,我哥倆立馬去滅了他。」風子大聲的問。
小菲不好意思的一笑,回頭見鐵蛋已經過來把廚房的門給關上了,人也沒進來,在外面把風。
「少夫人坐下說。」劉猛不好意思把人往睡覺的屋子裏讓,就請小菲坐到廚房的凳子上。
小菲坐下還沒開口,就看見面前的倆人似乎沒有坐下的意思,倆人都一起做着同樣的動作---挽袖子!
「噗,坐下說話吧,難道欺負我的人士白少秋或者他那個好哥們,你們也打算幫我去出氣?」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啊,他們啊,不會吧!」倆捲袖子的一聽,肩膀立馬就耷拉了下來,底氣不足的自言自語。
看着面前倆人的囧樣,小菲笑了起來,不再逗他們,說了實話。
「太太說晚上跟我一起喝幾杯。」小菲嘆了一口氣說。
「那是太太跟你投緣,就喝唄。」風子來了精神鼓勵着。
「可是我不會喝酒。」小菲接着說。
「那我倆又不能替你去喝,這忙幫不上啊。」劉猛無奈的說。
「不是說有一種藥,事先吃下去,就能千杯不醉的麼?你們有沒有?」小菲說明來意。
猛子和風子對視了一下,傻眼了,好像是聽說有那種東西的,可是他們倆沒見過,沒用過,更沒有那玩意啊。
現在臨時出去找江湖上的哥們買,貌似也來不及啊!倆人犯愁了,要不去鎮上的藥鋪子問問?好像就有醒酒的藥丸子啊!
「少夫人,太太是你婆婆,自家人,喝醉也沒什麼吧?」風子想起來說。
「我這性子你們也知道些了吧,這不是怕萬一喝醉說了不該說的麼,比如說你們爺,比如說你倆住在這裏,比如說我偷偷吃肉啊!」小菲在這倆人面前不用偽裝,很無奈的說着種種可能。
對啊,隨便哪一種可能,說露餡都不行啊。
「哎,算了,豁出去了。」小菲下着決心,起身一跺腳離開廚房回屋子去換衣服,說露餡也沒什麼,最壞的打算是被王氏趕走唄,遲走早走都是走。
小菲打算破釜沉舟了,廚房裏倆人忙壞了,看看紫鵑跟着少夫人進屋,趕緊的叫了鐵蛋跟着收拾屋子。
能藏的趕緊藏起來,萬一這少夫人喝醉說了不該說的,太太就算叫人來搜,也搜不到什麼破綻,以為她喝醉的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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