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走三天了,唐甫那邊別說回覆信件了,就是個小紙條小菲都沒有收到。這三天裏,小菲跟往常一樣,每天去給王氏請安,卻沒有多呆,坐一會兒就回自己的院子。
每次去的時候,樊文俊都不在場,小菲還覺得眼不見心不煩。卻不知道,是王氏叫兒子迴避的,為的就是想找機會跟小菲好好聊聊,幫兒子勸勸。
可是,小菲卻沒有再給王氏機會,弄得她前腳離開,王氏在後面就唉聲嘆氣的。
「去,問問朴三兒,信送去的時候交到誰手上了?」午飯後的時候,小菲沉不住氣,叫紫鵑去問。
紫鵑應着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回來了;「小姐,朴三兒不在莊子裏,說是家中有人生病了,在管家那裏告了假的。」
「這樣啊,行了,你去忙自個的事兒吧。」小菲有點煩躁的揮揮手。
怎麼回事啊,唐甫那邊究竟什麼情況啊?就算沒收到自己的信,他也該有點反應啊!小菲不知為何,對於唐甫她忽然覺得沒有什麼底氣。現在這種情況,她是真的希望唐甫出現,說點什麼,表示表示,讓她也能覺得不像現在這樣孤立無助。
心情不好,拿了一本書卻根本就看不進去,剛想進臥室躺會兒,紫鵑又進屋來。
「小姐,太太請你過去一下,說有事商量。」紫鵑心疼主子,卻也是干着急。
會是什麼事呢?小菲點點頭,由着紫鵑幫自己披好披風,捧着銅質的手爐走出門。身後紫鵑跟來她都沒留意,心裏只是在猜測,究竟會是什麼事。反正談跟樊文俊的婚事,自己是怎麼都不會妥協答應的,小菲主意正正的。
到了王氏那。就看見樊文俊也在,就坐在王氏旁邊。只是這麼一眼,小菲就看見他的一隻手用帕子纏裹着。暈,也算是經歷過刀光劍影的人了,這點牙印至於過了幾天還包着?
或者是怕莊子裏做事的人看見,覺得丟人?可是,當時的情形,門房還有幾個人都是看見了,還能保密得了?恐怕早就人盡皆知了吧!好在,王氏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責怪自己。就好像根本不知道一樣,這一點倒是讓小菲心裏平衡了很多。
「娘,什麼事啊。」小菲看着王氏。很直接的問着。
「別急,來,坐在娘身邊。」王氏笑着招呼,拍拍另一邊的椅子。
小菲走過去坐下,才注意到到。剛進來時,屋子裏還有阮婆子和另一個丫頭,現在都不見了,棉布門帘子也放了下來。這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說?
「是這樣的,漣水鎮那邊的事已經徹底解決了。娘覺得咱還是搬回去的好,慢慢收拾着,這個年就能在那邊過了。所以,叫你來商量一下。」王氏本來還想聊下別的,再說這件事,可是注意到兒子想開口,怕他說出來小菲更牴觸。趕緊的開口了。
啊?回漣水鎮?小菲暗罵自己糊塗,這些天胡思亂想的。怎麼就漏了這個可能呢?樊文俊回來了,案子也結了,王氏他們當然要搬回去了。畢竟來這裏是不得已的啊。
只是,回漣水鎮的這個提議,小菲感覺應該是樊文俊的主意。這樣想着,就把身子往前移了移,稍微一側頭果然看見那人臉上難以掩飾的得意。
小菲心裡冷笑着,很自然的坐直了身子,見王氏還想說話,索性等她說完,再說自己的決定。
「小菲啊,娘也捨不得這裏的,不過,這裏還是咱的產業,明年春,娘再陪你搬來,陪着你一起打理這邊的田地的,怎麼樣?」王氏微笑着問。
雖然小菲能聽出,王氏是在跟自己商量,可是她卻也知道。什麼商量啊,根本就是他們母子商量好了,通知她一下而已。
「娘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回去吧,女兒想你了,會去看望的。」小菲不想繞彎子,明知道自己的回答不是王氏想要的,那也沒辦法。小菲此時甚至覺得這樣真的不錯,自己留在這裏,起碼不用看見樊文俊這個傢伙了。
「怎麼,你要留下?」王氏說之前就怕小菲會這樣說了,可是真的聽到了,還是有點不知所措,剛想開口勸呢,一旁的兒子按捺不住,大聲的問了。
哼,沉不住氣了吧!小菲心裏蔑視着,起身直直的盯着樊文俊;「怎麼,難道你有什麼異議麼?」
「小菲啊,俊兒他沒別的意思,要回去的話,當然是一起走了。」王氏一見這兩位對峙的樣子,心裏立馬就慌了起來,又擔心兒子對小菲發火,更擔心小菲發飆。
兒子的手被咬,王氏可是心疼的落淚了,可到底沒捨得去責罵小菲一句。哎,這倆真的是一對冤家啊!一個不嫁,另一個非她不娶,讓她這個做娘的怎麼辦才好啊?這幾日,王氏也沒閒着,試探的跟兒子做了幾次思想工作,想讓他撒手,另取一個好女子。
王氏知道兒子這幾年除了查房當年的事之外,還在做生意,而且做的不錯,賺了不少銀子。兒子的年紀,相貌家底再找一門好親事應該不難的。勸得通的話,小菲就算嫁給了旁人,那終歸還是她的女兒啊。
可是,跟本就沒用,兒子鐵了心的要小菲做妻,把個王氏愁的啊,裝病圓潤起來的臉龐,又消瘦了下去。
「娘啊,這裏也沒有旁人,那咱說話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不管咱住不住在一起,女兒永遠認你是娘親的。可是跟他在一起,女兒我是真的心裏彆扭不開心。
雖然他是樊家正宗的大少爺,做得了莊子裏大情小事的主,可是他沒有權利決定我的去留。答應我留在此處最好,不答應的話,我也不會硬賴在此處,另外尋一處住也就是了。」關鍵時刻,小菲沒辦法顧及太多,只有儘量不傷了王氏的心。
「既然該說的都說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樊大少也考慮一下同不同意我住在這裏吧,不同意呢,請早點叫人通知我才好。娘,既然要回去了,還要收拾東西,會很忙的,主意身體才是。」小菲一看自己的話出口,這娘倆一個愣住,另一個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似的看着自己,就開口告辭了。
「你到底想怎樣?」樊文俊的怒火再次壓抑不住,身子往小菲面前一攔,很兇的吼着問。
「我說樊大少,你年紀也不大啊,沒記錯的話,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一次了,我的意思還用說出來麼?多簡單明白易懂的一件事啊!好,那就親口告訴你。
我的意思是,你做你的樊家大少爺,我做我的樊家大小姐,又不會跟你爭什麼家產,沒什麼衝突吧?幹嘛非得把我吊在你身邊呢?再說了,當初我嫁進來是什麼狀況你也不是不清楚,咱倆也沒有夫妻之實,幹嘛你就這麼固執呢?」小菲個頭矮,不示弱的仰頭質問着。
「你,你這女人才不知好歹,一直以來我對你如何,難道你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那為何還收了我給的吊墜兒?」樊文俊被氣的臉都漲紅了反問着。
「不錯,我承認,有些時候你的確對我很好,可是,到底還是我被你愚弄了啊!換做你是我,知道真相後,你什麼感覺,也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麼?
吊墜兒,對,你不提我還差點忘記,我收下它可沒想到它代表什麼,現在還給你吧。」小菲說着就用手到衣領處摸,手指沒勾到絲線,才想起東西前幾日就被她取下,放進荷包說要還他的。於是,伸手摘下腰間的荷包,找出吊墜往樊文俊手上一塞。
看見自己送的吊墜早就被她從脖子上摘下,樊文俊心裏的火更旺了。
「說什麼都沒用,你生是我樊文俊的妻,死是我樊家的鬼,有別的念想趁早就歇了吧。那唐甫若是知道你我早有肌膚之親,你覺得他會無所謂,會不在乎麼?」樊文俊被氣的口不擇言,什麼話都說了出來。
小菲噗嗤被氣樂了,「喂,你能不能成熟些啊!被你抱是因為牆太高,被你親了,是你自己突然襲擊的,至於在客棧那一次,是你下流無恥鑽我被窩,還被我扎了一下子。
這些就算肌膚之親了麼?那我被劫持到山洞,那倆劫匪也碰到過我、樊文棟那傢伙也碰過了,對了,你那好兄弟白少秋送我回來,當時我發燒暈了,肯定不是自己上的馬車還是馬背。還有一次被綁架,那個邱三還是邱四的也懂我動手動腳來着,照你剛才的說法,我豈不是也要嫁給他們了?」
樊文俊母子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位竟然敢這樣大大方方的說出那些事來!樊文俊氣得太陽穴里經脈蹦蹦跳,王氏呢,根本已經傻了!那樣的事旁的女子攤上一件,恐怕都會羞愧的無顏見人了啊。她怎麼,怎麼就能夠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呢?
還有啊,兒子竟然上過她的床?還被她扎過?
「夠了,別說了,你還有點廉恥之心沒?」樊文俊受不了了,更大聲的吼着,王氏的身體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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