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初升的旭日透過薄霧,溫暖着整個大地。上京軍事學院無數大小各異的懸空島,被這朦朧的陽光照亮了半邊,隨着薄霧消散,在遼闊的大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縷陽光透過芙琳屋子的窗戶,輕柔的映在霽雲的臉上。凌晨四點才睡着的霽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身,推窗,俯瞰整個大地,懸空島間穿梭的微風,帶起霽雲的頭髮。霽雲回想着恍如一場夢的昨夜,體會着發梢間的風吹起的輕微波動,頭腦漸漸清晰。
陽光,微風,總是給人帶來溫暖,帶來希望。
如同崢嶸大地在薄霧下緩緩浮現,昨夜睏倦前拓下的決心升上腦海。
「變強,變得更強!」霽雲扶着窗台的手,狠狠的攥在一起。
「霽雲同學,請離開窗邊!注意安全!」
一陣喇叭聲傳來,霽雲腦際黑線爬過——這些護衛隊,還真是煞風景的好手呢!夜間破壞無數戀愛中男女學員的幽會,清晨破壞霽雲好不容易醞釀起的思緒。
訕訕的將視線從那美景上挪走,霽雲來到芙琳床邊。使用玄能後的疲勞,不是這短短几個小時就能恢復的,芙琳一時半會兒想必是醒不了了。至於旁邊床墊上毫無睡相的蘇苑娥,已是被喇叭聲吵醒,正惺忪着眼睛,不解的望着自己。習慣緊身衣的她,和衣而睡,反而凸顯出更玲瓏更誘人的身線。
真是頭尤物母暴龍呢。這一念頭划過腦海,霽雲低聲道:「你再睡會兒,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裏?我也一起。」
「你昨晚辛苦了,繼續睡就是了。」
「老娘沒事!吵醒了就睡不着了!」聲音雖然壓低,但其中露出的狠狠意味讓霽雲知道,她是真的沒事了。
霽雲披上衣服,輕輕的吻了一下芙琳的額頭。
「少肉麻了!快走!」蘇苑娥站起身,推着霽雲便走,離開時不忘將門緩緩帶上。
當務之急,是恢復玄能。霽雲決定,變強的第一步,便從此入手。他驅車直奔姬家請帖上的地址。遠遠的,幾輛軍方的懸浮裝甲車不疾不徐的吊着。霽雲只有苦笑,經歷昨晚的刺殺,無論是校方,還是軍方,都不希望自己有差池。只是這如同保鏢的跟隨,讓自己很不適應。
「唔……留在校園,恐怕只會給更多人帶來麻煩,還是儘快做完要做的事情,早點離開吧。」
奇怪的是,坐在副駕上的蘇苑娥聽聞此言,只是轉頭將他望着,並不言語,讓霽雲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
同為四大家族,與奢華的李家相比,姬家的府邸便顯得古樸許多。那透着濃濃古風的建築群,給人一種巍峨,底蘊非凡的感覺。這座懸空島的構型,也是獨特。如同倒着的金字塔,倒懸的三個面似是被巨刃削平,其上各雕着尊數百米高的石像!順着倒金字塔的斜度,如同神靈,居高臨下俯瞰着芸芸眾生。
如此大的石雕,如同鑲嵌在刀削般的懸空島體上。霽雲朝向的那個方向浮雕,是一個穿着長袍的男子模樣,神情肅穆,只有從遠處才能看的真切,駕駛着懸浮車越是飛近,就越是看不清全貌。
對大華國歷史略微了解的霽雲知道,另兩個面上一定是一男一女。
連同霽雲眼中的這長袍男子,這三人在歷史上,被稱為「中華三玄賢」,存在之久遠,還要推到玄魔時代的初期!據說,姬家的興起,便是他們的功勞。他們是否可以稱得上玄能的祖師,歷史學界和玄能界沒有人能確定,但大家肯定的是,他們一定是以玄能著稱的姬家鼻祖!
姬家後人,通過玄魔時代殘留的捲軸,代代相傳他們的傳說。星際時代,科技大改造上京星,構造無數懸空島時,姬家將他們三人的畫像刻在姬家府邸所在的懸空島上,供後人瞻仰。
這雄偉的景象,讓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的霽雲和蘇苑娥深深震撼。
「大家族,就是底蘊非凡!霽雲,你們風家,有什麼特別的麼?」蘇苑娥震撼之餘,想到霽雲的來歷,開口問道。
「等下次帶你見家長,你就知道了。」霽雲狹促的望了望蘇苑娥。
「誰要跟你見家長!老娘才不稀罕!」蘇苑娥鼓着腮幫道。可下一秒,她聲音便變得緊張:「霽雲,你說,你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比你大的女孩子?!」
「呃……只要別在我媽面前自稱老娘……老一點應該不是問題……」
「什麼?!老!?老娘今年剛過28歲生日!數萬年前大華國還叫中華國的時候,有個叫尚海的地方,女的三十多歲結婚都不嫌老!你敢說老娘老?!」蘇苑娥聽聞此言頓時暴怒,甚至還引經據典,理論開。嚇得霽雲不敢再言語,怕她過來搶奪方向盤。
請帖上的時間,是在雷家宴會後一天。霽雲的突然到訪,讓姬家很意外。
姬家不愧是傳統文化保存的最好的家族,守衛居然自稱家丁,這個新鮮的叫法讓蘇苑娥新奇不已。家丁通報族內長老後,霽雲二人直接來到一座高高的樓閣,上面掛着一個金色鑲邊的牌匾,書着兩個鮮紅大字:
「天玄」!
盯着這兩個大字,霽雲卻停住了腳步。那家丁也不催促,似是想起什麼,臉上滿是驚奇。脾氣急躁的蘇苑娥正待催促,家丁卻趕緊朝她擺了擺手,不解的她終是耐心等着。
霽雲初看到這兩字時,只覺得地面晃了一晃,正待向身邊二人求證時,那天玄二字竟是驀地閃了一閃。待想看個仔細,霽雲的心神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徹底陷在一種莫名的漩渦之中!
霽雲凝起的心神,猛地被這道漩渦拉了進去!霽雲心中大駭,奇怪的是手腕上的凝風卻未做任何提醒,這讓他心神微寬。
「你來了……」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音色並不蒼老,但卻透着看盡滄海桑田的悲涼。
「……你是誰?」盛產玄能師的姬家,玄奧地在自己面前展現它神秘的一面,短暫的驚訝過後,霽雲遲疑回應道。
「我?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只是你不記得了」,蒼涼的聲音中,卻透出一絲笑意:
「我曾經造了一個黑洞……」話音剛落,一股暖流,仿佛冬日中的一抹陽光曬在黑色皮夾克的感覺從霽雲背上升起。這種感覺,很熟悉,甚至刻骨銘心!
「!!是你!」霽雲激動的想起,當初煉火艦隊遇襲時,還在機庫中搶修機甲的自己,正是被同樣的感覺如同掃描般划過身軀!而據說,他們的艦隊正是因為一個小型黑洞破除躍遷干擾而逃生的!沒想到,居然是他!
當時,隨着那股暖流到來的,還有深入骨髓的痛楚!那之後,自己便莫名其妙地擁有了雷系玄能!這一次,暖流似乎只是一種提示,那刻骨銘心的痛楚,並未到來。
「呵,是我,卻也不是我……」滄桑的聲音似是很滿意霽雲震驚的心神動盪。
「小輩不明白……」
「那日,是我,穿梭時空的我。今日,還是我,卻不是真實的我,只是我的一絲殘念。」
霽雲聽得似懂非懂,那聲音繼續道:
「我守護姬家已經無數歲月,多的我已經記不清了……當年的我,穿梭時空,卻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我無法置之不理的秘密……現在的你,知道無益……就不要問了……我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何,這代姬家的最高玄能者,不過是個初級玄尊,他給不了你答案的……」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霽雲,聽得那秘密一詞,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拒絕。剛憋着難受了半秒,聽着他後半句,真的難過了……
感受到霽雲低落的心神,滄桑聲音的主人似是故意等霽雲難受個夠,隔了好久,又道:
「他給不了你答案,我卻可以。」
「前輩!你不早說!你知道差點讓我難受死!」霽雲聽出來了,這傢伙竟是故意調侃自己!最初的震驚過後,霽雲發現這個傢伙,也許神秘強大非凡,但卻沒有傳說中強者的冷漠無情,是以話語中也放鬆了許多。
「呵,你要是這麼死了,那個秘密,你就永遠不知道了……」滄桑聲音,說着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讓霽雲根本笑不起來。他心中還暗暗道,到底是老古董,幽默感真不咋地。
「那個秘密,你自己會遇到的,你還會參與其中……到時候就知道了。」
「前輩!能不要說秘密兩個字了!最鄙視你這種八卦說一半的人了!」
「人?呵,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
「你不是人,那是什麼?」
「不可說,不可說。」
「那你說能說的,我的玄能怎麼恢復?」霽雲對這個嗓音與意識完全不對稱的男子很是無語,直奔主題。
那聲音終於正了正:「你的體質特殊,尋常玄能師使用玄能後的疲勞期,你沒有;不過他們即使透支玄能,休息就能恢復,你卻不能。孰優孰劣?」
霽雲心神一滯,一直以來,以為自己體質特殊,玄能無疲勞期,是無上的天賦!如今看來,這天賦並算不上完美!他現在倒有點羨慕躺在床上安睡的芙琳,她再如何透支,醒來之後,依然是玄能師——而自己,卻跌落凡塵。
那聲音接下來,卻說了一句與前面毫不相關的話:
「玄魔,玄魔,現世,你聽過玄,可曾聽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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