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虛擬星戰系統出現後的無數年裏,這樣規模的虛擬星戰數量不多,但也不是絕無僅有。
虛擬星戰室的火爆程度和入手門檻之底,造就了風靡整個星際人類社會的普及程度。
頂級的虛擬星戰艦隊聯盟之間爆發的戰爭,最大規模的,數萬、數十萬戰艦、數億玩家參戰的情況也是有過的。
但是,從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震撼人心。目前是沒辦法將戰鬥錄製的畫面發往人類世界,若是可以,想必會在人類世界掀起滔天巨浪。毫無疑問,這段錄像不僅會霸佔各類光網網站的首頁,甚至連國家官方光網都會爭先報道。
原因不僅僅在於規模,也不僅僅在於蟲族異形的出現,而在於,幾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消滅整個恆星系,還波及遠古遺族連帶着滅亡,這其中蘊含的人文、歷史、科技信息量和爭議點,太多太多。無數人類的學者、科學家,都會在讚嘆大華國星戰指揮水平之高超的同時,將其毫不猶豫地打入、反文明的深淵!
與那些規模更大的軍團戰相比,這一次的特殊還在於真實性這可是即將拉開的人蟲族大戰的預演啊!與那些大規模虛擬星戰的「虛幻」不同,這也許即將實實在在地在現實戰爭中出現的!
所有的將士,都在偷偷的問身邊人,更多的是問自己:
「如果這就是結果,我該怎麼做?我能接受麼?」
鐵血的軍紀,在目睹自己的死亡、星系的覆滅後,出現了動搖。這階段,是那戰前動員的餘威、熱血所不能覆蓋的。
霽雲很頭疼,在他自己而言,如果這便是終極之戰的結果,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但遠征軍數億的將士,如何能夠做到統一思想?難不成,讓藏心發起精神系催眠?
先不說毀滅人性、個性、思想自由造成的輿論反彈,且說藏心能不能有這個能力,再且說催眠之後的將士能夠發揮幾分戰鬥力?
這一做法,不可行。
這並不是說精神系玄能師在這裏就完全派不上用場。其妙用,仍未到時機。
就在虛擬終極之戰的第二天,遠征軍中仍然採用星際聯邦的計時規則,交接班的時候,恐怕是遠征軍里清醒着的人最多的時候。
常天將一串長長的稿子遞交給霽雲,表示按着這個念便可以。將士們都等着高層的這一動作,但常天表示,按着稿子,他能保證遠征軍絕對不會譁變,絕對能夠有着意志沖向黑暗的深淵!
霽雲點了點頭,將稿子翻了一翻道:
「開啟艦隊廣播吧。」
短短數天內,全軍團規模的艦隊廣播再次開啟。
與上次所有人的期待不同,這一次,在期待中,多了一份沉重,多了一份死氣。
雷筱芸,在「日曆號」的艦長位子上,默默的望着光幕上霽雲的面容。她此時的心情,居然沒有一絲忐忑。有句話是真的,越是高超的星戰指揮官,就越是鐵石心腸。這句話放在雷筱芸身上是很適合的。
別看她年紀輕輕,比霽雲還要小上好幾歲,但實際上,她對星戰的理解,不僅在於戰術層面,更在於心理素質層面。若是換做其他指揮官,哪怕是那些中將,少將,恐怕此刻都不會如同她一般平靜。也許,只有大華國的四大上將,才有她這等魄力。
不,在魄力上,她比那幾位上將還是差了一些。若是那幾位,恐怕在那終結之戰結束時,臉上根本見不到表情,更不會淚流滿面的撲入誰的懷中。
可,雷筱芸畢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啊。
此時的她,心裏回味着撲入霽雲懷中的感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甜蜜,更多的是在那一刻歇斯底里的痛苦跟絕望。雖然事後她很快恢復平靜,恢復那為了勝利不計一切的頂級星戰指揮官的本色。
但她依然記得,霽雲的那一聲「我願意」,在她心中造成多大的波瀾。
光幕上的霽雲,開口了:
「能在這裏再次見到大家,我感到非常慶幸。我相信大家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應該無比珍惜眼前的活着吧?」
霽雲眼睛瞥過常天的稿子,將其反扣,不顧常天在一旁擠眉弄眼,朗聲道:
「諸位,大華的軍魂,到底去哪裏了?還記得進入超光速航行之時我們的諾言麼?前進,前進,再前進!前方等待我們的是什麼,是人類文明的敵人!」
「如果這時候,還需要我站出來跟大家講大義?諸位,已經參軍十餘年,甚至二十、三十餘年大有人在的你們,太讓我看不起!」
「到現在,還沒有認清,我們需要怎樣的決絕和膽色麼?!」
霽雲的話如同驚雷響在眾人的耳畔,常天面容嚴肅,心中卻是大聲疾呼:
「霽雲啊,你可千萬不能過激言論啊,遠征軍中引發譁變可不是鬧着玩的事!」
可惜,常天也只能在心中吶喊而已。
「諸位,看看自己的周圍,看看那些在戰場上為你擋過炮火的戰友,再回首望望我們這一年多時間裏日夜的操練,我們為的是什麼?難道,是同伴皆亡唯你獨存麼?」
霽雲的聲音振聾發聵!
「無數將士,在等着我出面解釋、解決這場虛擬終極之戰吧?我真為你們感到悲哀!這場虛擬之戰,有什麼好解釋的?!在真正的現實中,如果能有這樣的結果,大家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我想,虛擬終極之戰結束後,應該不少星戰指揮有一手的軍官們,做過無數次推演吧?結果如何?能有其他的辦法麼?」
不少軍官低下去頭,結果顯而易見。
「我對事後反覆推演研究的軍官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你們,是醒着的軍人!」
霽雲的聲音開始放緩,他知道,弦繃得太緊也是巨大的危險:
「我們必須認清幾個現實。在無數次的戰鬥和先輩的經驗中,都得以證明,虛擬星戰室的訓練效果,是高效且必要的。在這前提下,大家第一要做的事,便是做好總結。戰鬥的結果是完美的,也是遺憾的戰鬥的過程,也是有瑕疵的。總結改進,才是訓練的目的!」
「另一個現實就是,無論是雷指揮官,還是我,最後的結果與諸位一樣,這也是我們所有指揮官、艦長的表態,戰鬥至最後一員,與諸位同在!」
雖然見不到普通將士的面容,但一些高級將領的面容自己還是可以通過光幕看到的。霽雲看着他們已經有所觸動的表情,聲音提高了幾分,最終化為咆哮:
「記住!」
「死我一個怕什麼!身邊的戰友與我們同在!」
「死我一個怕什麼!我們拉上了整個蟲族!」
「死我一個怕什麼!人類的文明得以倖存!」
所有的將士,眼睛中開始流露出不一樣的神采,這種神采,在前一次艦隊廣播中出現過他們,被霽雲的話徹底喝醒!
那些本就無比支持、敬佩、認可雷筱芸戰術的真正鐵血軍人們,終於滿意的點點頭。對他們而言,這場艦隊廣播根本不需要但此時,他們認為,太有必要了因為,身邊造就了無數與他們一樣具有堅定信念的戰友!
他們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看向身邊的戰友,眼神中分明寫着一句話:「本該如此!」
整支遠征軍,在這次的終極之戰中,徹底蛻變。從一支精英的遠程軍團,徹底蛻變成一股鋼鐵紀律,無畏信念的無敵之師!
留給遠征軍團思考和總結的點還有很多,但絕對不再是「軍心動盪」四字。
常天望着霽雲的目光滿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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