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表情又是一變,淡漠平靜,語氣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羅道友一個人大鬧星淵,惹風頭,逞英雄,相比之下,我們三個反倒成了累贅。既然是累贅,羅道友何必來找我們?」
這一回是素羽塵在借少女之口說話。
很快,白依卿的聲音響起。
「川郎,這一次你實在過份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說好了同甘共苦,不再離開我……可每次一遇到什麼事,你又一個人面對,這一回我也幫不了你了。」
羅川聽明白了。
白依卿、素羽塵和女帝羅剎,第一次堅定地站在一條戰線上,竟是因他將她們送來天南域而生氣。可是……無論女帝,素道友,還是白依卿,她們都非不明事理之人,那種情況下,以她們三人大退的修為實力,的確會成為累贅。
好不容易平安脫險,回到天南域,羅川期待的相聚並沒有發生,迎接他的反而是三女的共同聲討。
不知為何,見到三女突然間變得如此「團結」,羅川非但沒有因為無法相見而鬱悶,甚至還有些許淡淡的欣慰,嘴角微揚,浮起笑容。
「羅川,你不要做夢了。」少女臉色一變,換成帝羅剎的聲音,語氣冷漠。
」羅剎?你們能看到我?我做什麼夢了……」
羅川臉上露出一抹興致,道念再度射出,探向少女。
一開始他只以為三女在少女體內種下了一道印結進行留言,卻沒想到是直接控制了少女,將少女變成了她們和自己之間的傳話工具,而他竟然沒有察覺。
「不准動,你如果敢查探她,本帝立馬殺死她,你再也別想找到你的白道侶和素道友。你如今修為雖高,可這世上仍有許多超乎你想像的秘法,你若不信邪。我們可以比一比,看看是你的道念快,還是我殺人的速度快。」女帝羅剎淡淡道。
「羅剎,不要亂殺無辜。也不知道為孩子積點德。還有,你們都怎麼了,一個個脾氣都這麼大,你們現在到底在哪呢?」
羅川撤回道念,笑呵呵道。
「你娘就沒告訴過你。懷胎的女人脾氣都大。」女帝羅剎道。
話音落下,少女臉色變了變,卻是女帝羅剎突然想起了什麼,沉默片刻問道:「輪迴道座,到手了?」
「到手了。」羅川淡淡一笑:「不過,能否復活我娘,目前看來卻需等到十年之後的域界大比。」
「總算有了盼頭。」少女微微點頭,語氣突然一轉:「不過你還是別想找到我們!除非……你認錯。」
羅川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對面陌生的少女,苦笑一聲:「好吧。我錯了。現在總可以了吧?告訴我你們的方位吧。」
「認錯也沒用。」
「兩半個月過去,太晚了。」
「除非,你答應我們一件事。」
少女神情變化,語氣也在輪番變化。
「什麼事?你們說,我全都答應。」羅川搖頭一笑。
「放心,不多,只有三件事。」少女開口道:「第一件事,在找到我們之前,你不准暴露,不准告訴別人你的真名。」
「好。」羅川想也沒想答應道。
「第二件事。藏匿氣息,你不准使用道法,任何法門,不准使用威壓和道力。包括肉身之力。反正你肉身這麼強,就算站着讓別人打,也沒人能傷到你。」
不准使用道力和道法……那法寶也不好用了,所能用的只有技巧之道了。罷了,說不定過幾日她們便會回心轉意。
羅川微微點頭:「我答應,不使用道力。道法。第三件事又是什麼?」
「第三件事。滿足任靜兒的一切心愿。」少女道。
「任靜兒是誰?」羅川上下打量少女:「不會就是她吧?這個條件有些過份了吧?萬一她獅子大開口怎麼辦……」
「她救了你兒子。」少女道。
羅川戛然而止。
「她……一個真丹境修士……」羅川皺了皺眉。
「如果不是她,十二樓已經被玉神盟修士毀去。空間傳送節點在十二樓,沒有十二樓就是沒有空間傳送節點,兩個月前你將我們投入空間通道,下場如何你自己可以想像一下。」
少女淡淡說道。
羅川沉默。
「還有,她父親名叫任賢,戰死。義父是大夏朝天帥,司馬無疾,也已戰死。算是你故人之後吧。」
「任賢……女兒都這麼大了啊……」羅川抬起頭,細細打量少女,隱隱看出幾分相似的輪廓。
任賢,當年那位八門總督的後人,也是羅川大鬧天啟京時的對手之一,乃是少帥司馬無疾的左膀右臂!昔年天啟京,羅川和司馬無疾亦敵亦友,可死黨寧天行卻是司馬無疾的情敵,時隔多年,司馬無疾戰死,任賢戰死,留下遺孤,卻機緣巧合守護住了十二樓,讓白依卿三人平安迴轉天南域。
所謂因果,不外如此。
「我三徒名額已滿……」羅川道。
「誰讓你收徒了……總之,你只要答應這三件事,你便能找到我們。」
「本帝修為下降失去力量,居然被你視為累贅。既然如此,你也品嘗一番,失去力量的滋味。」
「川郎,此女有恩於你。你替她完成心愿之後,自然就能找到我們。還有,放心,我們都好得很,唯一不好的……他實在太鬧了。」
「好了,我都答應。」羅川抬起頭,淡淡道。
羅川剛說完,啪地一聲,少女摔倒在地,失去知覺。
「司馬無疾和任賢戰死,各大宗門、世家搬遷……連十二樓也差點被毀。那個玉神盟……你到底對天南域做了什麼?」
羅川低聲喃喃,微閉雙眼,道念再度探出。
這一次羅川更加仔細。
很快,羅川睜開雙眼,眸中爆綻出一抹寒光:「什麼!爾等竟敢如此!」
……
任靜兒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躺在十二樓內閣的寒冰玉塌上。
這件寒冰玉塌,據說是很多年前,那位頗為傳奇的十二樓女主人的專屬。
任靜兒對於昔日的傳奇女子充滿敬意,即便十二樓已經名存實亡,任靜兒也不會讓任何人去碰十二樓之主的遺物,包括她自己也不會。
此時見到自己竟躺在寒冰玉塌上,少女臉色微變,掙扎着想要起身。
「不要動,躺好。這寒冰玉塌雖是一件低品法器,破損嚴重,可對於你的傷勢卻有好處。」
耳旁傳來男子的聲音。
任靜兒下意識抓向身旁,卻發現一直陪伴自己的短刀不翼而飛。
飛快轉頭,任靜兒看到了一個白衣青年,愣了愣,神色緊張,卻很快鎮定下來,護住胸部大喝一聲:「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睡了半個時辰不到。我幫你修好了刀……沒想到,任賢的女兒卻繼承了司馬無疾的刀法。」羅川將短刃拋給少女,他答應女帝羅剎不使用道力、威壓、法門、道法……可卻沒說不讓用先天玄紋。
生死、毀滅、時間、因果四道融合玄紋加諸於一件八品下的法器,以羅川如今的天門造詣,直接讓這口短刃進入一品法寶行列!別說天南域了,便是玉神盟也屈指可數。
「你認識我爹?」少女眼睛微微泛紅,接過短刀,拔開刀鞘,不看則矣,一看之下,眼淚忍不住滑眶而出。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你……你居然把它變得這麼丑!你這個壞人!」
看着短刀背面密密麻麻i糾纏在一起宛如鬼畫符般深嵌入刃里的「醜陋」紋路,整整一年來多來,獨自承受的憋屈和痛苦湧上心頭,少女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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