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羅川,九龍君笑了起來。
「這才對,當斷則斷,不要留情。」
「你唯一的缺點,也是你最大缺點,你太心軟了。」
「怎麼,你怎麼還不動手?只要毀去本君這顆念頭,本君就此塵歸塵,土歸土,徹底消失在這世上,也不會再威脅到你未來仙史第一人的地位。」
九龍君優雅從容地說着,臉上的笑容大大方方,發自內心,也不知是在笑話羅川的婦人之仁,還是在做着自嘲。
「你這麼說,我倒是突然不想動手了,怎麼看你都像是在玩着某種把戲。」羅川放下手掌:「有時我甚至懷疑,你的神魂道念早已遍佈九天界各個角落,和螞蟻蚊蟲一樣多。可若真是這樣,早在那年天南域尋天涯,我便能將你全部的道念找出。畢竟,九天界並沒有幾個像星隕深淵這般擁有如此強大道義法則的地方,藏不了你的神魂道念。因此……」
羅川頓了頓。
「所以,你得出結論了?」九龍君笑着問道。
羅川點了點,臉上浮起一抹略顯神秘的笑容。
「哦?那結論是什麼?」九龍君注視着羅川,眉梢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羅川臉上依舊保持神秘笑容,卻什麼沒說,抬手便是一掌。
嘩!
神魂之力呼嘯而出,刷過微微發怔的九龍君。
這顆念頭中所藏的記憶和意識被羅川的神魂之力剝離,吞噬,消散一空,只剩下一顆純淨無暇的空白念頭,宛如一隻隨時破裂的透明氣泡,搖搖晃晃,向念海之外飛去。
「最後,也該輪到我調戲你一回。」
「無論你生,還是死,又或者還能轉世重生。都和我沒有太大關係了。」
「十年之後,我若真能重返星淵,重新回到天荒巨瀑前,讓聖帝為我開啟輪迴。那時的我。豈會怕你?」
「你我之緣,到此為止。這場因果,就這樣……永別了,九龍君。」
羅川淡淡說着,睜開雙眼。目送九龍君藏在星淵九龍仙庭中的這顆神魂念頭破碎在星淵深處。
呼!
一陣呼嘯突然響起,迴蕩這一層深淵。
混天銅幣下,白依卿、素羽塵和女帝羅剎同時低下頭,注視着挺起的大肚子,卻是同時感應到了什麼。
胎兒的反應,突然有些異樣。
羅川轉頭看去,嘴角扯了扯,沉默片刻,莞爾一笑。
「兒孫自有兒孫福,若真有那麼一天。就當給你找了一塊磨刀石。不過,你的出身太不平凡,日後這世上能給你製造些許挫折的人未必會有,若真能有一個這樣的對手,倒是好事。只怕,是我想多了……」
羅川自言自語嘀咕着。
他在念海中,和九龍君完成了獲許是此生最後一次交鋒,可現實中卻只過去了一瞬。
面對羅川的譏諷,善寶大王臉色一變再變,最終爆發出一陣大笑。
「時無英雄。豎子成名!」
「羅川,你這些年在九天界混得是還可以,不僅獲得名聲,還騙得羅剎的芳心。」
「可是。你難道真的不知道,你眼下面對的是什麼嗎?你這種分不清狀況的人,居然還能夠活這麼久,實在是令人無法想像!」
說着,善寶大王貪婪地望了眼奪命銅幣下的三女,隨後目光轉向帝羅軒。淡淡道:「你我兩方,雖然都想要這幾個女人,可在此之前,不如先聯手除去此子……至少,在此子身死之前,不要相互干涉。此子不死,一切都是空談。」
和羅川放狠話時,善寶大王狂妄自大,簡直目空一切。
然而僅僅轉眼間,他卻又表現出了和之前不相符的謹慎小心,為除羅川,不惜聯手聖族,將他對羅川的重視和警惕顯露無遺。
至於他心中究竟怎麼想,也只有善寶大王自己知道。
帝羅軒瞥了眼一旁的聖族老祖。
老祖臉色不變,雙目微闔,仿佛壓根沒有聽見,卻又不動聲色地微微點了一個頭。
「好。」
帝羅軒應下。
「哈哈哈……那麼,開始吧。上!」
善寶大王玉扇一揮,嘩,聖庭修士蜂湧而上,從後方將羅川團團包圍,善寶大王一身珠光寶氣,輕揮玉扇,坐鎮其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勢在必得之色。
而近百名聖族修士同樣在聖族老祖的壓陣下,從另一邊圍住羅川,只等一聲令下全力出手。
原本的聖族修士,便已讓羅川有些吃不消,而今又多出整體實力更勝一籌的聖庭!
奪命銅幣下的三女面色急迫,恨不得能飛出銅幣,助羅川一臂之力。
可當她們目光落向羅川時,緊迫的情緒漸漸放鬆下來。
羅川筆直佇立,從容不迫,優雅平靜,臉上尤掛着笑容,一副雲淡風輕,絲毫沒有因為生死一線的緊迫形式而有所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
「真是奇怪……不,是滑稽。」
面朝聖族方向,羅川笑呵呵地開口道。
「你們的老祖宗聖帝,被六聖賢囚禁。這麼多年來,聖庭的壓制,把你們困死在這星隕深淵,無法脫身,暗無天日。按理說,你們應當恨極了聖庭修士才對。畢竟聖帝,對你們而言,意味着一切。不論怎樣,你們和聖庭聯手對付我,實在是荒謬古怪,難以理解。」
帝羅軒臉龐微微泛紅,轉眼恢復尋常。
聖族老祖輕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羅川。
「除非,是你們早已不對聖帝脫困抱有希望。」
「你們唯一的希望,便是在這個黑暗冰冷殘酷的深溝里,苟延殘喘,像老鼠蟑螂一樣繁衍下去。」
「唔,聖庭囚禁聖帝,卻放過你們。因為聖庭早就知道,你們會慢慢墮落,一代代地墮落下去,直到安於現狀,忘了聖帝,忘了自己曾經支配九天的血統,忘了你們真正的仇人是誰。」
「聖帝被囚,若是知道他的後裔已經淪為老鼠蟑螂,甚至連仇家都已將他們無視,也不知會作何感想……會不會後悔,將你們繁衍出來呢。」
羅川一字一頓說道,他每說完一句話,聖族上下的臉色都會難一分。
當他說完,大多數聖族修士已經面紅耳赤。
「住口!」
「找死!」
帝羅軒和聖帝老祖同時大怒。
「是不知死活。」
善寶大王冷笑連連,對於羅川激怒聖帝後裔,他樂見其成。而對於羅川的下場,他也早已安排好了,先擒,再虐殺,奪走他的女人,盡情蹂躪!
羅川的話毫不留情地扯開了聖帝後裔最後的遮羞布,聖族老祖、帝羅軒和眾聖帝後裔們惱羞成怒,正要出手圍攻,耳邊響起羅川的傳音。
「可是,若我說,我能解救聖帝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僅僅一瞬間,從老祖帝羅軒往下,每一名聖族修士心臟都狂跳了起來,盯着羅川,張大嘴巴,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營救聖帝!
這可是聖族老少從出生時起,便被賦予的使命!
可是,正如羅川所說。
在這黑暗的深淵之中,度過了無盡的枯寂歲月後,曾經再熱血如今也已化作冰冷徹骨的心寒。
對於營救聖帝,他們早已不抱希望。
然而,他們體內流淌着的古老高貴的血液,又總會在某一個夜深人靜之際突然泛濫,一陣陣衝擊着他們的道心,提醒着他們祖上的榮耀和未完的使命。
救聖帝……當羅川開口說出那句話時,久違的血潮,竟然又一次從聖帝後裔們心中湧起。
「哼,別上當!此子狡猾多端,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當真!」
善寶大王突然喝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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