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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地脈之下,密密麻麻的背天龜卵最底層,矗立着兩方冗長巨大的「山界」。
「洞天福地……但凡天品以上的寶物出世,天道皆會自降法陣!羅川!小心法陣!」
明月眸底閃過金光,大聲叫道。
話音剛落,宛如兩方山界的天然法陣發出一陣呼嘯,一左一右,夾擊向羅川!
守護着洞天福地的這兩座天然法陣,一明一暗,道義複雜,陣力強橫,且變化多端,仿佛都擁有人類的智慧,明陣正面阻擋羅川,暗陣則不斷變化方位,從各個角度偷襲羅川。
羅川上一次離開破浪城時,一度破去了十八層道義禁制,似乎是感應到羅川身上的熟悉味道,兩座天然法陣打從一開始便全力出擊,無數的道義幻化出無數禁制,變化萬千,鋪天蓋地地籠罩羅川和明月而來。
「羅川小心!」
明月大喊一聲,眸中閃過厲芒,眼神波動,表情猙獰,長發在風中飄蕩發梢開始向金紅色變去。
「不要怕,降伏心猿,斷絕魔念。明月,你可以做到的。」
羅川手捏印法,一道佛光從指尖射出,點中明月眉心,壓制住明月蠢蠢欲動的心魔。
嗖!
羅川體內七方道義天地悉數運轉,道力狂湧進入四肢百骸,將他的身法速度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陣影重重,各方道義衍化禁制,密不透風的攻勢下,羅川憑藉天門道念和因果佛眼總能找到空隙,憑藉逆天的身法速度將天然法陣的攻勢遠遠甩在身後。和上一次相比,羅川面對兩座天然法陣明顯遊刃有餘得多。天然法陣勢頭雖猛,卻奈何不了羅川。
然而羅川飛得再快,天然法陣都似一道永無可能逾越的天塹。橫擋在他面前,絕非人力所能渡過。
「羅川……這兩座法陣是無窮無盡的。你這樣下去只會被它拖死。」
明月目光閃爍,在羅川的佛法壓制下她雖沒有變回金猿形態,可眸中卻隱露出凶性:「羅川,你何不像之前那樣融合五道先天玄紋!直接將它們給轟滅!免得礙事!」
仿佛聽懂了明月的話,天然法陣攻勢愈發兇猛。
「明月你怎麼這麼暴力。沒了這兩座法陣,等我們入主洞天福地後,還要重建護宗法陣,多麻煩。」
羅川抓着明月的手。微微一笑。
這一會兒工夫,他已飛至兩座天然法陣中間最不偏倚的一點,另一隻手中多出一根長竿,竿上垂掛着一條蛟繩。
「明月,一會兒可要抓穩了。」羅川開口道。
「啊?抓穩?」明月卻也聽話,飛快纏抱上羅川的胳膊,目光落向羅川手底,面露興致:「羅川你這是做什麼?要釣魚啊?」
「是釣龜。」
羅川拋出魚竿,蛟繩飛快甩出,宛如一記鞭拳用最快的速度劃出一道弧線。直射入背天龜卵最底層。
在那裏有着一頭成功孵化的背天小龜。
羅川本以為那是為一頭活着的背天龜,可直到在魔道教宮藏經樓中閱覽了那部遊記,方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可笑而又荒唐的錯誤。
那部引來刀祖和李玄感的混海遊記中。最重要的部分已被羅川取走,正是那一部分中,記載着有關背天龜和洞天福地的關係。碩果僅存的洞天福地不僅擁有兩座天然法陣,還擁有過守護靈獸,它的守護靈獸便是背天龜,可後來那頭守護在洞天福地外的背天龜卻再無人見到過。
在很多年前,太上古魂宗的創始先祖曾有奇遇,趕上背天龜又一次產卵,被吸入洞天福地。成為洞天之主,開宗立派。險些成長為天辰部洲第一宗門。而背天龜卵想要成功孵化,除了充足的本源靈贇外。還必須要有母龜親自傳導孵化,否則永遠只會是石頭般的龜卵,絕無例外。
這片由背天龜卵組成的火山灘涂中,時隔多年,居然還能孵化出小龜來……這隻說明一點,洞天福地中,有一頭產卵母龜,並且極有可正是遊記中所記載的,昔日洞天福地的守護靈獸!
也就是說,在羅川眼皮底下,其實有兩頭活着的背天龜,一大一小,一母一幼。
背天龜者,斥引之祖。
一斥一引兩大道義,既能天涯,亦可咫尺……這兩頭分散的背天龜,恰恰給了羅川將天涯化作咫尺的機會。
啪!
在羅川的掌控下,蛟鞭長繩精準地套上小龜。一股股堅韌稠密的道力從羅川掌心湧出,順着蛟鞭靜靜捆綁住小龜。
天然法陣似乎猜到了羅川要做什麼,發出略顯慌亂的嗡嗡呼嘯,上千道義禁制齊齊釋放,如天女散花,從四面八方阻攔向羅川。
一個多月前,天然法陣曾擺了羅川一道,而在許多年前,它們更曾陰了天門之王風華一把,直接導致天門之王風華轉世重修,足見它們的高深智慧。
可今日天然法陣卻被羅川戲耍,當它們反應過來,明白羅川要做什麼,為時已晚。
面對轉眼即至的道義禁制,羅川手腕一抖,技巧之力迅速傳輸到那頭被纏繞捆綁住的背天小龜身上。
咔擦!
原本四腳朝天的背天小龜眼中露出驚喜和一抹激動,在羅川的道力和技巧之道下,翻轉過身體。
轟隆!
萬丈地脈下的背天龜卵猛烈晃震,晃震之勢順着地脈遊走擴散,轉眼間,整個破浪城都晃動起來!仿佛地震了一般!
母子同心,萬類皆一樣。
背天母龜好不容易孵化出一頭背天小龜,又怎麼會忍心將小龜遺棄在外?洞天福地中的那頭背天母龜,它定是由於某種約定無法離開洞天福地,它之所以沒有將小龜吸入洞天福地留在身邊,不是它不想,而是它無力做到。
背天道義,一斥一引,同者相斥,異者相引。
也是小龜生來便四腳朝天,只斥不引,外加身處背天龜卵群最中央,受萬千龜卵的斥陰之道壓制,既翻不了身,亦無法被母龜所引。
不得已,這對母子,便只能一個深居地脈深處,一個隱於洞天福地,不得相見……直到今日,羅川看破玄機,翻過小龜的同時,也破去了龜卵中維持住平衡的斥引道義。也是羅川早在一個多月前,便曾為徒兒莊舟收引斥引道義,早早打破背天龜卵的排列方位,才讓今日這一竿如此輕鬆,一蹴而就。
呼……呼……兩座天然法陣的殺伐之風撲面襲來,明月的臉龐被吹得鼓了起來,仿佛兩隻包子。
「羅川!」明月閉上眼睛,懸掛在羅川胳膊上大喊一聲。
天然法陣殺機騰騰,裹挾全力而來,殺機未至,僅僅是禁制之風便讓金猿明月都有些吃不消。
禁制殺機距離羅川和明月近在咫尺時,一股巨力從羅川手底盪開。
「啊!」
明月驚呼一聲,隨即咯咯咯笑了起來,卻是她和羅川被那股巨力甩飛了出去,避開天然法陣的殺機,被吸入一條冗長而又光影流轉的奇秘通道中。
之前是他們在釣背天小龜,可眼下卻好像有什么正抓着魚竿另一頭,釣着他們。
耳旁風聲呼嘯,眼前光影流轉,羅川摟着明月跟隨着小龜,被引向一個遙遠的地方,心跳微微加快,倒非緊張,只是喜悅和期待。
沒了斥引道義的阻攔,背天母龜終於可以將它的獨子召回身邊,倘若羅川一切都沒有算錯,背天母龜如今正在洞天福地,那跟隨着背天小龜,他們便能進入洞天福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很漫長,又似一剎那,羅川和明月落入一片茫茫然的天地間。
這一片天地灰濛濛一片,萬物若虛,沒有星辰,沒有明月,沒有太陽,亦沒有山川河流,有的只有時間和空間絞纏在一起茫茫天地——甚至,連一絲靈贇精華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這就是洞天福地?羅川,我感覺很不對勁……」明月沒說兩句,身體一陣搖晃,仿佛喝醉酒一般,撲倒在地。
見到明月只是昏厥過去,羅川沒有太緊張,可一股濃濃的失望,卻從他心底生出,如春日的野草,瘋狂滋生蔓延,很便爬向他的心境,荒廢、覆蓋着一切。
「這便是洞天福地……這怎麼可能……老天你是在耍我嗎?」
羅川仰頭望去,三目齊開,天門道念同時飛出,繞轉天地,可不論他用何種方式,所能見到的便只是這一片灰濛濛的天地,沒有星辰日月,沒有山川江河,萬物枯竭衰頹,沒有一絲靈氣和生氣,仿佛已經荒廢了許久,並且還將一直荒廢下去。
為了尋找洞天福地,羅川來到混海,殺伐生死間,搏命帝君玄君……可到頭來,他找到的,竟只是一方已然荒廢的洞天福地。
可是,從太上古魂宗滅亡至今,並沒有多久,洞天福地怎麼會這麼快枯竭?更何況……洞天福地怎會荒廢?
剎那後,羅川雙眼重現光明,蔓延至心境邊的雜草被他生生拔光,未能爬入心境。
「我已助你母子團聚,你這是什麼意思?背天龜?」
羅川收起天門道念,開口問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背天龜在其中搗鬼。(未完待續)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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