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終於認出我了?」羅川沒有睜眼。
「哼,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輸的。」小王八扭捏道,對於羅川的語氣習慣他最清楚不過,在禁地中雖然哭過一陣,可很快就察覺出來。
「對了,這裏到底是哪啊,怎麼有這麼多至強者的死靈氣息,好多巨骨巨屍……你快告訴我呀!」
聖猿靈胎、小蛛和肉胖也都滾到了洞口前,望向遠方,無不愣住。
羅川的氣息已至歸虛三階巔峰,距離歸虛四階只差一線,他睜開眼睛,眺望洞外遠方,並沒有回答:「你們幾個,都小心一點。不准離開這個洞窟。」
說完羅川繼續閉上眼睛,全力吸收起另一邊禁地中的靈氣。
和他料想中的一樣,在突破了歸虛三階的關卡後,九死一生功並沒有停止,催動着他繼續邁向歸虛四階。
「上道如棋盤,一格一境界,修士如螞蟻,格中緩緩爬……九死一生功果然能夠打破這個時代的桎梏,只需充足的資源便可。」
羅川心情振奮,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修行之中,並沒有發現洞窟前方,四小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商量了片刻,隨即小心翼翼地順着洞窟外緣溜了出去。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羅川的身影開始化虛。
從有到虛,從虛到無,再從無到有,羅川身上開始出現了三種狀態,每一種狀態都不穩定,持續一柱香後又轉化為另一種狀態。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後,羅川只覺得,他的身體已近乎飽和,然而距離歸虛四階的關卡仍差那麼一線。
轟隆!
天空響起一聲驚雷,轉眼間,冒着紫光的烏雲迅速聚攏,轉眼向羅川所在的洞窟奔來。雷雲風暴中,裹挾着濃郁的陰陽二氣,陰陽二氣翻騰纏綿,竟然隱隱誕生出兩條虛影。一男一女。一陽一陰,披裹黑袍,半裸身體,眼影陰鬱。眼中全無人類神采。目光沒有焦點。就好像沒有意識和生命的異物。
「雷劫主君?」
羅川不用睜開雙眼就能感覺那股恐怖的威壓。
和前一次突破時一樣,兩名雷劫主君親自降臨,可和上一次相比。這回的雷劫明顯要猛烈太多,強上數百倍!不僅僅是因為突破境界等級不同,更因為歸虛三階和歸虛四階兩次雷劫疊加所至。在禁地中時,羅川突破歸虛三階並沒有雷劫降臨,本該有的雷劫因為存在守院法陣的緣故被阻擋在外。
「來吧。」
羅川睜開雙眼,眸瞳深處虛無混沌,雙手合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轟隆!
雷劫傾盆而下,刷向羅川。
洞窟在雷霆中夷為平地,羅川全身泛起一圈模糊的虛光,宛如蛋殼一般包裹着他。剎那間,雷劫衝破「蛋殼」,重重撞向羅川的肉身。
羅川身體劇烈顫抖,死咬牙關,竭力抵擋着天雷。
又一剎那,雷霆撕開羅川肉身防禦,無孔不入,鑽進羅川體內。
羅川劇震,他終於發現,這一次的雷劫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猛烈,絕非如今的他所能承受。
「怎麼回事!」
羅川心知是哪裏出了問題,可在雷霆的轟擊下,他的意識已經出現了幻覺,變得模糊不真切。三大秘境,黃庭、靈台和天門,仍在抵抗着雷霆的攻勢,可體內其餘地方都已淪陷。
很快,三方秘境也淪陷在雷霆的攻勢下。
嗡!
羅川只覺腦中一震,意識陡然變得清晰。
「生死常至極,方可孕新藥,大藥化大道,三轉奠無上……九死一生功第八轉還沒結束,這才是真正的極限!」
死亡的氣息從天而降,出現在每一絲雷劫之中。
與此同時,卻有一股全新的氣息從羅川體內深處醞釀而生。
轟隆!
又是一聲劇響!雷霆之勢暴增!
雷雲正中央緩緩裂開一條口子,仿佛睜開的天眼,轉瞬降下一股更為磅礴兇猛的天雷!
洞窟廢墟上的少年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皮膚脆如錫紙,全身骨骼顫震,瀕臨極限,最後一股天雷從天而降,裹挾着濃濃的死亡氣息,沖刷向少年。
下一刻,少年修士被碾成粉末,隨風飄散。
雷劫消散,天頭的烏雲緩緩散去。
兩名雷劫主君相視一眼,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又殺了一個。本君記得,這是第二次來找他。」左邊的雷劫陽君面無表情道。
「此子能越階突破,雖然只是兩階,可似乎並非他的極限。說起來,這些年領悟道之真義、能夠越階突破的修士越來越多,整個九天之界平均每年都能有十來個。」雷劫陰君目光閃爍,低聲道:「這才過去了沒幾年,難道下一個亂世又要來臨了嗎。」
「難說,聖賢們不是預言過,上一次上道亂世的禍星,那個恐怖的白髮魔君,他並沒有真死。他的氣運雖已徹底終結,可是他開啟的鬥法亂世只不過是一個序幕,接下來之後,才是真正的大亂之世。」
「或許吧,也不知這一輪的亂世,會由誰來開啟。既然還要勝過白髮魔君的那次,想必禍星不止一人。」
「又或者是另一個還要強過白髮魔君的亂世禍星……罷了,這些都是聖賢們頭疼的事,我等還是繼續去找僭道者,殺死他們,才是吾等使命。」
半空中,一陰一陽兩條神秘莫測的強大身影緩緩消失。
大風中裹挾着冥血煞氣,一陣一陣地吹拂過洞窟廢墟。
洞窟廢墟雖被雷霆砸成稀巴爛,可洞窟中的白骨都完好無損。偶爾有折斷,卻也稱不上破損嚴重。
雷劫主君走後足有三柱香,一顆顆粉塵般的光點從白骨下飛起,仿佛有着自主意識一般,從四面八方聚集到一處,漸漸聚攏成虛無縹緲的人形,儼然一個身高九尺有半的男子!
虛影騰空盤坐,手中不斷掐捏印法,一道道玄而又玄的氣機從虛影中流瀉出來,透着新生的氣息。沒過多久。虛影消失不見。連一絲氣息都沒有,仿佛徹底消失在這個空間。
又過了一柱香,廢墟上方的空氣中,出現了一扇「門」。
一條腿從「門」中邁出。緊接着身高九尺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並沒有多少特殊之處。皮膚不起光華。眼中不泛神采,眉宇更是平淡,可當他緩緩抬起頭。一股磅礴雄渾的威勢傾盪而出,那些抵禦住雷霆攻勢的白骨在青年的威勢中輕輕抖動着,轉眼碎裂成粉末。
「聖賢,這是你們第三次想要殺我了。空空和天海說得沒錯,這個上道時代,吾輩最大的障礙,便是你們六人。」
羅川面無表情,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一襲白布袍將他包裹。
之前最後時刻,羅川終於領悟了真正極虛奧秘,倒行逆施九死一生功,化散虛無,瞞過了兩名雷劫主君。
物極必反,道極則生。
羅川由虛化無,由無轉生,在領悟了極虛的奧秘後,順理成章地邁過了歸虛境最後一個門檻,一舉突破了歸虛四階!
然而其中的過程卻無比驚險。
若非關鍵時候運起九死一生功第八轉,羅川恐怕已死在雷劫主君手下。
「僭道者……僭越上道之人?憑什麼?憑什麼上道由你們說得算?」
往事如煙雲,飄過羅川腦海。
昔日在天南域,在洪山沼澤,羅川越過大境界殺死魔修,領悟了道的真義,也曾遭遇雷霆襲擊。彼時羅川並不知道具體原因,直到今日方才明白,原來上道世界的雷劫早已被那六個人把控,但凡有僭道者出現,都會遭到雷劫主君的追殺。
「洪山沼澤一次,空空道人的丹室一次,如今已是第三次。事不過三,今日之後,本道再不會給你們任何機會。」
「領悟道的真義,便能越過大境界而戰,違背你們定下的規矩。而一次連續突破多個境界,更是破壞了你們立下的上道法則。這兩類人,都會遭到你們的追殺……原來這才是九龍君和那些天才橫溢的英豪之輩,奮起反抗普世聖賢的真正原因。」
「如此……再算我一個好了。」
羅川哈哈一笑,外域亂土上空的冥血煞氣遮天蔽日,灰濛濛一片,遮住了背後的天穹。可這一刻,羅川的目光卻已落在烏雲之上,射穿天穹,遙遙望向無盡的天穹深處。
上道所在,無窮無盡。
現如今,卻有六個自稱聖賢者,將上道佔為己有,遮蔽眾目,奪盡機緣。
但凡一心問道者,又有誰不想誅之?
「那四個傢伙又跑哪去了。」
羅川巡視四方卻不見小王八他們,伸手一抄,將九龍君的玉匣吸入儲物指環,騰身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峰掠去。
他的身法比之前又快了一倍,歸虛四階,已至虛極,天地間已無什麼能夠阻攔他。
轉眼間,羅川登上了那座枯黑的山峰。
山峰高八十丈,並不是很高,可當羅川登上山峰,掃視四周,即便他已有心裏準備,心跳仍然微微加快。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具長達萬丈的古屍殘骸,而他所立的這座山峰,則是一塊慫起的肩骨。
萬丈巨屍,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佈滿了湖泊、森林和丘陵。
灰濛濛的天色下,赤紅的冥血煞氣籠罩中,在這一片充滿死氣的廣闊地域,躺着一具具大小不一的白骨屍骸,數千近萬年的沉澱風化下,早已和地貌融為一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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