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孟凡再次於虛無中見到一座世界,已經是和道術巨帆並肩啟程的三十五萬七千年之後。
這是一座彌留的世界。
是一座宇宙,大約已經存在了幾十億年,孟凡推測這座宇宙的形成在白雨澤抵達他的故鄉前後,但是它的體積就太小了,差不多隻相當於孟凡故鄉宇宙的三千分之一,按照道理來說,這樣的一座渺小的宇宙介於兩座龐大宇宙的引力拉扯之中,不應該存在,而是墜向某一個宇宙才對,可這座宇宙卻存在着,孟凡也很快看出了端倪。
有某個強大的存在路過這裏,改變了此處的引力,並締造了這個宇宙。
只是這個宇宙即將消亡,它太小了,法則也不夠凝練,相當稀薄,隨時都會消散,所以是「彌留宇宙」。
孟凡遠遠的看着這個宇宙,發現其中有一些山水,但是沒有任何生靈的存在,良久後才看向道術巨帆:「宇宙與宇宙之間,並不是一片虛無。在離開我的故鄉幾百年後,我遇到了一個強者留下的本源宇宙,一萬年後,我遇到了你,三十五萬年後,我遇到了這個彌留世。」
道術巨帆道:「孟凡,你對於法則的領悟能力,超越我的故鄉中最強大的靈體,你鋪墊空間法則的速度非常快,你行走三十五萬七千年的距離,我要走幾百萬年,再弱小一些的存在,到死亡也走不完,其實還是很空曠的。」
孟凡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道術巨帆雖然是究極強大的演算法寶,甚至能夠演算「道」,但說到底,他仍然不是生靈,很難理解孟凡的話。
孟凡當然承認,這虛無太廣大了。
他行走的這三十五萬年的距離,如果是其他的神王,比如他的故鄉的任何一尊八劫神王,都要走近千萬年。
但宇宙和宇宙之間,確實不是徹底的虛無。
可孟凡忽然間,又有些感慨。他想起了遇到的第一個小宇宙,那個鬥師愛德克留下的本源宇宙,離開之前,孟凡加固了那個小小的本源宇宙,延續了其幾萬年的壽命,希望能給後來者一個坐標,可幾萬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那個小小的本源宇宙,也應該消亡了。
而眼前的這個彌留世界,其實也就只剩下八九十萬年的壽元,如果不是孟凡,而是一尊對於天地法則的領悟沒有這麼深刻的神王,根本就看不到這個彌留世界,到達時,這裏已經空無一物。
在這無盡的虛無之中,可以想像,還有很多存在,都孤獨的懸停着,等待死亡,見不到任何其他的生靈。
孟凡與道術巨帆降臨在了這座彌留世界之中。
在山水之間,並沒有什麼生靈的存在,孟凡走遍了這個彌留世界,忽然在一個峽谷里,看到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是一個個圓圈。
圓圈並不規律,粗細不等,距離不等,孟凡看了幾眼,確定這是一種文字,不過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文字體系,沒有語法,沒有前後的順序,是一種相當高級的表達方式。
孟凡用了十七個呼吸翻譯了這些圓圈。
道術巨帆則在這方面表現出了比孟凡還強大的能力,只用了十個呼吸,就演算出了這些圓圈的含義。
「我,金無量,來自意義世界,要抵達分配給我的宇宙去監管文明,行經此處,得知意義世界改制,走向不朽之路,放棄監管諸宇宙的計劃,我被拋棄了,所以我締造了這片世界,並停留了三百年,思考我何去何從,當你看到這塊石碑時,我已經離開了,不要回歸意義世界,那裏不是家。」
道術巨帆莫名其妙。
孟凡卻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這塊石碑,是留給有可能經過此處的道主的。
這個金無量,是一名道主,他應該是和白雨澤同時期被派遣出來的監管者,時間應該稍微晚了幾千萬年,金無量還沒有抵達自己的宇宙時,就得到了意義世界改變道路的消息,然後改變引力,締造了這個小宇宙,並留下言語,顯然在金無量的概念中,能夠穿梭虛無,並看到他的留言的,十有八九應該是另一位道主。
相比較白雨澤,金無量明顯知道的更多,但是他沒有細說,顯然就算知道的更多,也很有限。
孟凡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落滿灰塵的石碑,然後與道術巨帆繼續啟程了。
他忽然發現,在這無盡的虛無之中,存在着多少可能,以及危險。
離家幾百年,就看到了一個正在消亡的本源宇宙,離家一萬年,見到了道術巨帆,離家三十五萬年,見到了另一位道主留下的痕跡。
那個本源宇宙的擁有者愛德克,是一名強大的「八劫神王」,只要他的航向有一點偏移,就會抵達孟凡的故鄉。
道術巨帆所代表的演算宇宙也是如此。
正如白雨澤所說,這無盡的虛無之中,其實有許多地方,已經出現了強大的宇宙級別文明,這些宇宙級別文明很有可能掀起宇宙戰爭,行路近四十萬年,孟凡已經知道了兩個宇宙級別文明的存在,雖然距離很遙遠。
宇宙戰爭,似乎很容易就會爆發,按照白雨澤所說,這個輪迴紀元已經存在了一百五十億年,根據許多關於先知的記載,這個輪迴紀元存在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上一個輪迴紀元存在的時間,而且是遠遠超過,如此漫長的世界,當然有許多世界發展出了宇宙級別的文明。
不過同時,孟凡也感到一絲欣慰。
孟凡的故鄉宇宙,很強大。
從百億年前開始,孟凡的故鄉宇宙就很強大,並不是說有多少強大的神王,而是始終有一個至高強大的存在,這會讓外來者不敢輕舉妄動。
在大道時代來臨之前,孟凡的故鄉宇宙,有天道的存在,天道的強大,就超越了鬥師宇宙的最強者,是只要化為肉身,就等同於九劫的巔峰霸主。
而相比較演算宇宙,孟凡的故鄉宇宙雖然沒有那麼大的優勢,可是孟凡的故鄉是一個發展的非常完整的宇宙,不像演算宇宙那麼「另類」,演算宇宙能夠發展到那種程度,就是因為在某一條路上走的太遠了,而孟凡的故鄉宇宙是許多條路同時前行,各種大道並存,因此就像孟凡之前的推演,哪怕演算宇宙和孟凡的故鄉宇宙真的相遇並且開戰了,演算宇宙也很難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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