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無奈的應付
黃英峰狐疑的看着楊雪,顯然他並不相信楊雪的回答,但老於世故的他沒有追問,這個問題並不重要。
一番客套之後,黃英峰開門見山,「楊書記,楊大叔的女兒參加了這件公務員招聘,筆試成績還不錯,進了前十五名,面試的時候,還請楊書記多多關照!」
黃英峰在求自己!
楊雪心頭感慨萬分,一年之前,他給黃英峰送禮,恍若就在昨天,可是今天,黃英峰卻在求自己。
因果輪迴,未免也太快了!
「老領導之命,我當然得照辦了!」楊雪答應着,話鋒卻一轉,「老領導,新區之事你也清楚,我初來乍到,所以我只能盡力而為,成與不成,還請老領導與楊大叔不要見怪!」
「那是自然!」黃英峰呵呵一笑,「楊大叔,楊書記是咱們小黃莊鄉出來的幹部,小黃莊鄉之事,他會放在心上的。」
「謝謝領導,謝謝領導!」楊鐵林唯唯諾諾的重複說着幾句話,但是面上愁容不減,顯然楊雪最後一句成與不成,將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楊雪看半天楊鐵林都沒怎麼吃菜,心裏不是滋味,便將一盤驢肉端至楊鐵林面前,「楊大叔,吃啊,這驢肉挺好的,多吃點!」
黃英峰拍拍楊鐵林的肩頭,「楊書記,我去下洗手間!」
楊鐵林精神一振,黃英峰剛出門,楊鐵林便小心翼翼的從貼身的衣服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信封厚厚的,「領導,俺閨女的事全靠你了,這是俺的一點心意!」
看着那皺巴巴的信封,那滿是老繭的手,還有那飽經滄桑的臉,楊雪怎麼會收這老人家的血汗錢?
楊雪將楊鐵林的手推了回去,「大叔,這我怎麼能要呢?這可不行!」
兩人推來推去,楊鐵林看楊雪執意不收,頓時急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領導,俺家裏窮,你別嫌少,俺閨女如果能當上公……公務員,你就是俺一家的恩人,俺以後燒香保佑你……」
楊雪呆了。
看着滿面皺紋,滿頭白髮的楊大叔,那眼中的無奈與期盼,楊雪莫名的辛酸與悲哀,可憐的老人,為了女兒,他不惜將自己所有的血汗錢送上,他不惜放下自己所有的尊嚴,跪在比自己小几十歲的年輕人面前!
權力啊!
一瞬間,楊雪有跪在老人面前,坦白自己的身世,並請老人放心的想法,可是,可是,楊雪能那麼做嗎?
如果那樣,楊大叔就真的拜倒在了權勢面前,如果那樣,自己如何對的起其他像楊大叔一樣的老人?
想到其他面試人員,楊雪剎那間冷靜了下來。
「楊大叔,如果你不起來,我就真的不幫你了!」楊雪作出了轉身欲走的動作,楊鐵林慌忙站了起來,楊雪心裏一軟,緩緩說道:「楊大叔,您閨女的事情,我會盡力而為的!」
「可是,黃局長說了,領導不收,就是不打算辦……」
「楊大叔,我不收,是我真的沒有把握,官場的規矩,沒有把握,是不能收錢的!」楊雪誠懇的說道,看着老人流露出絕望的表情,楊雪又道:「楊大叔,你把閨女的名字告訴我,等事情辦成了,我還是要收錢的!」
「這樣啊?我閨女叫楊蘭!」楊鐵林半信半疑的盯着楊雪,似乎想從楊雪眼中看出什麼。
那執着的眼神,瞧得楊雪幾乎想避開,但此情此景,楊雪唯有堅持。
或許是楊雪堅定的表情打動了楊鐵林,楊鐵林緊張的表情緩和了下來,恰逢此時黃英峰推門進來,看到楊鐵林依然信封在手,頓時一愣,向楊鐵林說道:「楊大叔,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楊書記說句話!」
「怎麼回事?」待楊鐵林出去,黃英峰便直接向楊雪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老領導,我確實沒有把握,我只能答應,盡力而為……」對黃英峰,楊雪便直言出了新區的情況,「現在,就我知道,已經內定的有十三個,剩下的兩個,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
黃英峰自然熟知官場情況,知道楊雪此言非虛,沉吟片刻,向楊雪說道:「你直言,這事的機會有多大?」
「我只能這樣說,如果楊大叔的女兒確實優秀,那麼機會很大,否則,我無能為力!」
「好吧!你盡力而為!」黃英峰無力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時之間,哪裏還像當年果敢決斷的小黃莊鄉黨委書記?
離開麗景大酒店,楊雪腦海中,依然不時掠過楊鐵林那絕望的眼神,想不到,自己與那可親可敬的楊大叔,居然會在如此的場合下見面,更想不到,居然會見面不相識,不相認。
楊雪剛剛回到帝京大酒店,手機便接踵而來,是付學文,幫一個面試的公務員說情。
楊雪剛將付學文應付過去,便又有一個個電話打了進來,認識的,不認識的,有官員,有企業老闆,都千方百計的托熟人與楊雪見面,一時間,楊雪仿佛成為了新區炙手可熱的紅人,登門拜訪的,無不厚禮相贈。
楊雪此時才發現,負責公務員的面試工作,並非那樣的簡單。
送禮的,想方設法的想將禮送出去,楊雪不接,卻成了不近人情。
看着有些人拂袖而去,楊雪知道,這些人,他着着實實的是得罪了。
但楊雪無可奈何。
別說楊雪想將公務員招聘公平的進行下去,即使楊雪想徇私,他也只有兩個名額。
堅守心中的理念,必定要放棄一些東西,楊雪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一直到下午四點,人才全部離開,楊雪果斷的決定,出去躲兩天,手機關機,眼不見,心不亂,這樣,至少不用得罪那些人。
楊雪收拾好東西,還未出門,薛明風便推門進來,看楊雪灰頭土臉的模樣,笑道:「你應該挺風光的啊,怎麼無精打采的?」
「風光個屁!」楊雪忍不住爆了粗口,「靠,真他娘的背,老子怎麼接了個這破工作?」
「靠,得了,別矯情了,多少人想接,還接不到呢!也就你小子會嫌麻煩!」
楊雪爆了幾句粗口,頓時覺的輕鬆多了,看着薛明風幸災樂禍,忽然省起一件事,「你來不會也是為了給某人說情吧?」
「還真讓你說准了!」
薛明風正想接着說,楊雪翻着白眼,「不准!」
「我還沒說呢!」
「說了也不准!」
楊雪乾脆的回答,令薛明風沉下了臉,「真的不准?」
「不准!」
「哼,早知道你不准,所以我不求你,我把關係全都鋪好了,一個新區公務員,薛某還是手到擒來!」薛明風洋洋得意,「我推薦的人,是內定的,你到時可別給我刷下來,不然,我可找你麻煩!」
「內定的?那你還來找我幹啥?」
「勸你別犯孩子氣,把內定的刷下來,給領導惹麻煩!」
「放心吧,我沒那麼傻!」楊雪嘴裏說着,心裏卻在想,曾幾何時,我還真這麼想過。
「那就好,我的大奔借你兩天,出去避一下吧,手機關機,到面試那天再回來,什麼麻煩都少了!」
薛明風將鑰匙扔給楊雪,楊雪道聲謝謝,卻惹來薛明風的白眼,「得性,還和我客氣!」
出了門,楊雪才發現,自己還真沒地方可去,以前還可以回小黃莊鄉,現在,連小黃莊鄉也不敢回!
反正車箱裏加滿了油,楊雪開着車,在麗景大街晃來晃去,直到一隻玉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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