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柯一秋聽完後的感受就一個,頭暈腦脹。
跟蹤……靈異……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更無語的是,這個大李竟然還問他聽後感……
不過跟大李那雙隱藏在亂發下的紅眼睛對視了兩秒後,柯一秋還是言不由衷地說道:「兩位真是辛苦了……」
「誰說不是呢?再說我們也不能一直躲在這兒啊!唉……」大李胡亂地在頭上抓了兩把,結果本來就亂的頭髮,頓時就徹底變成雞窩狀了。
「哎呀,終於畫好了!」
這時,李檸萌忽然高興地叫了一聲,接着便跳下床跑了過來:「哥,你快看!」
柯一秋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結果除了雞血還沒幹之外,他什麼都沒看明白。
「畫得好。」大李大聲誇了一句,然後愁眉苦臉地看向了柯一秋。
柯一秋也只好硬着頭皮地說道:「線條很流暢……」
「算了吧,你嘴上這麼說,心裏還不是把我當瘋子。」李檸萌撇了撇嘴,然後又對大李說道,「哥,你不用擔心,我需要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過兩天我們就帶着這些東西回家去。要是那傢伙還敢再來,我就當場把它給抓住!」
「抓?萌萌,你難道……你還想活捉它?」大李震驚地問道。
李檸萌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笑容:「那當然!它居然敢在臥室外偷看我,我當然得以牙還牙……」
她突然意識到這種事在一個陌生青年面前談論不合適,於是連忙打住,轉而說道:「放心吧哥,我不會亂來的。」
接着她便看向了柯一秋:「你都聽見了吧?我們兩天後就走了,所以不管我到底是不是瘋子,都不關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這……」柯一秋愣了一下。走?怎麼走?不管怎麼想也知道不能把這麼一份稿子交上去啊!
一想到總編很可能會用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自己,柯一秋就忍不住覺得有些後背發涼。
「那個……」
「他不能走!」大李剛從活捉二字中回過神來,立刻大叫道。
「為什麼?哥,難道連你都覺得……」李檸萌一怔,然後便委屈地問道。
「沒有!萌萌你想什麼呢,你把哥哥當什麼人了!別人會那麼說是因為不了解你,哥哥怎麼能跟他們一樣!」大李連忙拍胸口保證道。
「那你留他幹嘛!」李檸萌指着柯一秋道。
大李漲紅着臉想了一秒,突然一把將柯一秋拽了過來:「我……我想讓他給我看看。」
「啊?!」
李檸萌和柯一秋二人同時愣住了。
不過柯一秋倒是很快就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情。確實,這傢伙妹控程度不輕,得治啊……
「可……哥你……」李檸萌呆呆地盯着大李看了一會兒,忽然就紅了眼睛,然後捂着臉說道,「我知道了哥,你一定是因為單身了三十年一直沒找到嫂子,所以才……我懂,是我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哥你心裏原來這麼苦……」
「不是……我……」大李頓時手足無措。他既想安慰妹妹,又想為自己辯解……
突然,他扭頭看向了柯一秋,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真的沒有!」
見柯一秋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他反而更加氣悶了。
「小伙子,我是想讓你那什麼……疏通一下萌萌。你也知道,萬一她到時候什麼都沒抓到,那……唉,她還小,不能一直這麼下去。」這番話是大李壓低了嗓門說道。
李檸萌正在抽泣加自責,對此倒是一句都沒聽見。
「你放心,我會付你錢的!」大李很豪氣地說道,然後又忐忑地問了一句,「居委會不會不讓你兼職吧?」
柯一秋為難地摸了摸下巴……嗯,錢肯定是不能要的,這點下限自己還是有的。不過這種主動送到自己面前的調查機會,錯過的話就太可惜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李檸萌的一切表現,看起來都實在是很正常……這讓柯一秋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感覺,也許這件事,真的不是李檸萌的幻覺那麼簡單……
「說不定是蝙蝠之類的……那也算有新聞價值了。鬧市區高層住宅驚現蝙蝠襲擊!」柯一秋轉眼間就已經連標題都想好了。
「而且找出真相,也能幫這個妹子回到正常生活中去。也算是彌補了對他們的欺騙了。」柯一秋想好後,便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真的?哈哈,那太好了!」
聽到大李興奮的叫聲,剛抬起頭來的李檸萌反而覺得更傷感了……
「哥……想不到你都單出心理疾病了……」
離開這幢居民樓的時候,柯一秋的手機里已經存上了大李兄妹的號碼,他們會在返回家中後再聯繫他。
對此李檸萌雖然滿臉不樂意,但為了哥哥還是給了柯一秋一個笑臉,然後無聲地對他說道:「要是你治不好我哥的話……哼哼。」
「嘁……一個畫符的小屁孩也想威脅我。」柯一秋將手機往兜里一放,有些好笑地說道。
「一秋。」小角忽然開口道。
「嗯?怎麼?」
「我想我明白你從事這項工作的原因了。」小角道,「你太適合了……而且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做這些事。」
「行了,我知道你在諷刺我。」柯一秋道。
「不全是。」
「所以說,你還需要進化多久才能成型?」柯一秋的臉上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低聲問道。
雖然小角變形後給他帶來了異於常人的力量……但同樣的,這也把他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你很想回到正常狀態嗎?」小角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可是就我的觀察而言,你是個很喜歡追求刺激的人。」
柯一秋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嘀咕了一句:「哪有『很』……」
柯一秋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左右了。
他剛一臉疲憊地走進大院,就被一個歡快的身影給抱住了。
一張小臉從他肚子上抬了起來,笑嘻嘻地看向了他:「一秋哥哥!」
「藍藍放學啦。」柯一秋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伸手朝小女孩頭上揉了過去。不過在伸手的瞬間,他卻下意識猶豫了一下,接着才反應了過來。
自己的手上已經沒角了……
「你在這兒幹嘛呢!」他心情立馬變得愉快起來。
藍藍被揉得咯咯直笑,一邊躲一邊說道:「媽媽讓我叫一秋哥哥吃飯,我敲門的時候沒人看,我就到這裏來等了。」
「謝謝藍藍,回去告訴媽媽不用麻煩了……」柯一秋笑了笑。
藍藍卻直接吊在了柯一秋的胳膊上:「一秋哥哥跟我去嘛,去嘛!」
「小丫頭真是……好,我去我去,來,哥哥抱。」
「噢!」藍藍歡呼了一聲,然後便摟着柯一秋的脖子問道,「一秋哥哥,你最近又碰到什麼好玩的事情了嗎?」
「有啊,我一會兒跟你講好不好……」
晚上躺在床上,柯一秋又借着月光,盯着自己鎖骨間的三角形觀察了起來。
白天第一次看的時候只覺得鬱悶……但現在平靜下來後再看,柯一秋卻覺得這三角形其實並不那麼簡單。
雖然乍一看是血色的,但實際上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裏面的血色並不是一片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血絲實際上形成了一個個非常密集而複雜的圖案,這些圖案組合到一起後,又變成了一個更大的古怪花紋。
柯一秋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索性先拿手機拍了下來,然後按圖索驥地上網查了一下。
可惜,沒有任何結果……
「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啊……」柯一秋將頭往後一仰,盯着天花板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就在他覺得失望之時,一絲悸動卻突然從三角形中傳了出來。
「噗通!噗通!」
就仿佛多出了一個心跳一樣……
緊跟着,柯一秋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時,卻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對隱匿在深深黑暗中的巨大雙目,殷紅之中透着一股冰冷恐怖的氣息,漠然地和柯一秋對視着。
但不知為何,面對如此詭異的一幕,柯一秋卻並沒有流露出半點恐懼的神色。相反,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了起來……
「這是……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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