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更深,安定郡上的這座小客棧上早已是黑漆漆一片,掌柜不住在房內唉聲嘆氣,尋思着這世道不好,過往的客人也少了許多,這店怕是沒辦法再開下去了。客棧里每間客房裏的客人都有他自己的煩心事,在想着日後的瑣事,生計,老婆孩子然後再慢慢入睡。
曾武到了半夜一直沒睡着,地板上涼颼颼的,還有股不知從哪穿來的冷風在耳邊呼呼地叫着。但眼下的條件比以前征戰沙場時荒山野地里卻也強了十倍也不至。真正令曾武擔心的,還是方才張陵睡前告誡自己的一番話。曾武轉過頭去,接着窗戶的微光,可以看見張陵睡得似很熟,氣息沉沉,一臉渾不在乎的模樣。他想到莫非這小子糊弄我不成。曾武好容易才忍住了要將張陵叫醒詢問的衝動,心想這小子不像個胡說八道的人,當下雙眼一閉,想到今夜若沒有事,明日再和他說道。
曾武睡到正朦朧時候,突然感覺肩頭上有人一碰。
曾武隨即睜開眼睛,手把在刀上蓄勢待發,只聽耳邊張陵低聲說道:「點子來了。」
曾武一愣,低聲問道:「點子在哪裏?」
張陵伸手指了指門外,曾武凝神聽了一會,果真聽見門外輕輕噠地一聲,那是鞋極輕踏在木板上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呼氣聲,房門的門縫之下還看見了草鞋鞋底。曾武這才放相信張陵說的話,同時心裏想到這小子是諸葛亮不成,怎有這未卜先知的本事。
床鋪上的被當早被兩人塞了一些鋪床的稻草進去,顯得有人在睡的模樣。曾武與張陵兩人都趴在床下大氣也不敢微喘,只是奇怪為何等了這麼許久,這些人也沒有衝進門來。
不久突然聽得樓下有人陰陽怪氣地在喊,有人偷馬嘍,偷馬嘍,快來拿賊啊。
這是誰家的紅棗馬啊,要被賊人給騎走了。
曾武一愣,這紅棗馬不正是張陵問鄉長裘坤借來的馬麼,此番進城用來代步。曾武隨即會過意來,想到這等賊子好狡猾,他們故意差人在樓下佯作偷馬,引自己兩人冒然出門追馬,這樣伏在門外的人就可以乘機襲擊二人。若不是張陵見機的早,曾武必然衝出去,這樣兩人就凶多吉少了。
曾武與張陵相處久了,越來越佩服這位年紀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大哥』。張陵嘴邊邊掛着若有若無的冷笑,對曾武他作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又過了一會,顯然是對方等不及了,房門突然被撞開,兩條黑影直奔床鋪而來。這黑影自然是殺手了,他們手裏抓着兩柄刀就衝着床鋪上的被子剁去,他們正在暗喜床上二人絲毫全無反應,但刀一被頓感覺手感不對。正在他們詫異時,曾武與張陵動手了,他們手中大刀的刀面上都用黑布蒙住,絲毫也不反光。刀柄由下而上從小腹一直貫入到殺手兩人後背方露出刀尖。
殺完這兩人後,張陵曾武他們拔出刀來,這時房間內又衝進來三人。在窗外透來的月光下,張陵曾武兩人斗三人,在房間內戰成一處。張陵,曾武手下的功夫皆是不錯,幾個照面間就砍死一人,砍傷一人。剩下一人見勢頭不好,拔腿正要想逃,卻被曾武從後追上砍死。這時地上還活着的只有那負傷的人,他被曾武砍斷了一隻手鮮血直涌,不住出口哀求,曾武向張陵問道:「要不要留活口。」
張陵一搖頭,作了個殺的手勢。張陵不認為這麼做有所殘忍,既然是殺人者就要作好被人殺的準備。至於活口就更不需要了,反正都知道是誰動得手。只見那人臉上露出絕望之色,曾武一刀下去頓時血水四濺
張陵一一檢查過確認五人都了斷氣,然後對曾武言道:「才五個人,還少一個。」
曾武驚訝得瞪圓了眼,這小子也太厲害了吧,連同夥幾人都知道。這時突然聽得樓下一聲激烈馬鳴,接着馬蹄聲嗒嗒地傳來自近而遠。
待二人趕到馬房時,只見曾武的坐騎一匹小灰馬,馬首被人斬斷,馬血噴濺了整個馬廄都是,而張陵的坐騎紅棗馬已然不見。張陵猜到想必是張行野見刺殺不成,就立馬舍下手下跑路,臨走時還殺了曾武的坐騎,以防止他們騎馬追上。這張行野果真是個手段毒辣之人。
客棧之內出了這樣的血案,登時反了天了。掌柜在一邊叫道這可如何是好,都出了人命了,客棧以後再沒人住了,這日子叫我怎麼過啊。客人們也是議論紛紛,但見張陵,曾武二人都有兵器,也不敢多說什麼。張陵,曾武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就啟程回大集鄉,由於沒馬走到了第三日晚上方才到了鄉內。
裘坤聽張陵說借去的兩匹馬被搶了,也沒有異議,要知道一匹普通馬來的價錢,最少也要三十兩銀子。這可是村里僅有的兩頭馬匹。張陵見裘坤沒有追究,反覺的不好意思,當即從大集鄉里繳來的稅賦中包了一百兩銀子給他。對張陵來說收攏人心遠比收攏錢財更來得重要,此番要是沒有裘坤,自己在大集鄉立足不說,這筆錢也無處到來了。
裘坤見張陵其意堅決,也只能收下這一百兩銀子。接着張陵與裘坤商議準備等農閒時候組建五百人鄉勇的事。
裘坤聽了張陵的話後,面有難色地言道:「大哥你雖在本鄉民聲甚好,但是若要招兵買馬,恐怕鄉民會有異議,要知道這年頭兵荒馬亂,沒有人再願意打仗了。你看看鄉里那幾個軍戶家裏的孤兒寡母無人照料,老父老母空坐堂中晚景淒涼啊。」
張陵聽了一愣,他確實沒有想這麼多。張陵轉而問道:「裘大哥,這樣你對村裏的年青人說,招募鄉勇是用來防備山賊的,參加鄉勇的每月可支一斗糧米,你看這樣如何?」
裘坤猶豫了下,勉強言道:「那好吧,我姑且一試。」
「慢着,我招募鄉勇的條件,首先必須是在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精壯,家中的獨子不要,村中的破落戶不要,我要得是實在的務農子弟。」
次日裘坤就把這消息與幾個鄉紳一下,下午就將募兵的告示張貼的鄉里各處。到了募兵的日子,村裏的後生來了六百多人,按張陵的預計這村里符合條件的男丁至少有兩千以上,不過能來這裏的六百人,他也算是欣慰了。張陵不厭其煩地逐一挑選過去,力爭與每個人都說上幾句話,並問了他們名字,其中不少人之前就與張陵比較相熟了,都是那幫與張陵較談得來,或是見過他武藝的青年。挑兵的辦法還是與淮北軍比差不多,也是舉石墩,或者負重繞着村子跑了一圈。這挑選的功夫足足費了一日,張陵才選了三百人加入鄉勇。至於那些沒選上的,張陵款待了他們一餐飯後,便讓他們各自回家了。
接下來張陵就必須對這般新兵們進行整治訓練了,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先採辦足夠的兵器,否則讓這些人拿着農具上陣,簡直就與送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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