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傲的天鵝一般,走在冷宮的每一塊磚瓦之上,她的紅裙拖地,每走一步都無聲的隨着她的身影浮動,她頭上佩戴着顏慕璃那日給她的桃花鎏金步搖,逼真的造型十分的唯美。
她的唇瓣如梅花一般的嬌嫩,她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自己懷裏的匕首,或許這樣的東西才會給她一絲安心的感覺吧。
不過風月兒卻遞給她了一個小紙包,是早上在遞給她方巾的時候,悄然塞到她手心裏的,雖然蕭墨雅並不知道這個紙包里是什麼東西,但是她十分清楚的知道風月兒給自己這個東西的目的。
她的嘴角處帶着微笑,而翠兒真的說到做到,她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花籃,裏面的紅嫩花瓣,隨着蕭墨雅的每走一步,都揮之不去,真不知道這個寒雪覆蓋滿地的時刻,顏澈去哪裏找到這麼多的紅色花瓣,不過蕭墨雅卻不擔心着,畢竟他是皇上,他沒有任何事情是做不到的。
而東賀的使者卻沒有在皇宮裏等待,因為和親的規矩就是他們必須回到自己的本國去等待着,而有史以來都是這樣的規定,所以這次依舊沒有絲毫的例外。
「月兒我今日美嗎?」她的聲音帶着絲絲的溫柔,似乎與風月兒剛認識的蕭墨雅一般,她今日美得仿佛不是一個真實的人兒,可是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就讓風月兒的心緊緊的糾纏在了一起,不過她卻掩蓋好了自己的情緒,畢竟自己的情緒會影響着蕭墨雅的情緒。
「小姐今日是最美的女子,渾身上下都是唯美的,月兒恨不能是一個男子,這樣就可以陪伴在小姐的身邊了。」她故意說着玩笑的話語,似乎想讓彼此的情緒輕鬆一些,而蕭墨雅在聽見這樣的話語之後竟然出奇的笑了出來,清脆的聲音如雨後清新的空氣一般,讓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她白嫩的手指上帶着血紅的護甲,上面帶着幾個小小的寶石,雖然不是十分的昂貴,卻也別出心裁。
「月兒把你身後的笛子給我吧。」說着便伸出手對着自己身邊的月兒開着口。
風月兒點了點頭,直接從自己的身後取了過來,便交給了蕭墨雅。
她拿起最喜歡的笛子,沒有任何的猶豫便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輕輕的音樂就這樣順着自己的唇邊流淌了出來。
是一首古曲,名字叫做別殤,是前朝皇后思念皇上的時候所創作的曲子,曲調十分的悠揚,卻帶着一絲心醉。
她慢慢的走着,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去催促着她,所以蕭墨雅也不着急。
顏澈站在城門樓上,聽着她的曲調一點點的隨風傳送,他的心仿佛是碎了一般,讓他無法平靜的看着面前的一團紅色慢慢的朝着自己走過來,一旁的太后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皇上北明自開國以來都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一個和親的公主,竟然會讓皇上前來送迎,是不是有些不合禮儀?」太后早早的就過來了,皇上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也沒有過多與太后開口,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能保持平靜的態度,就已經是最好不過的了。
「太后這個時候還說着這樣有什麼意義嗎?既然不喜歡她,那麼讓她消失不是最好不過的嗎?難道太后還真的為了這樣的要求而糾結不以嗎?」顏澈並沒有看着太后的臉頰而轉身,而是一雙深邃的眼眸始終都盯着下面的人影浮動。
「哀家......」太后並沒有選擇繼續說下去,或許她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應該說着什麼,所以就沒有在任何的言語,也許不說才是最好的詮釋,那麼長的時間她都等待了,何況這麼一小會兒嗎?
她半寐着一雙狹長的鳳眸,她知道自己與蕭墨雅的這場戰爭中,她依舊是勝利者,無論她多麼的張揚,一切的一切還不是把握在太后的手裏嗎?
很快蕭墨雅從地面上微微一抬頭就看見了顏澈那健碩的身影,此刻已經站在了城門樓上,不過旁邊卻還有一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太后。
她嘴角處浮現出了一絲弧度,讓她的臉頰變的格外的好看,絲絲柔柔的表情全部都讓顏澈看在自己的眼裏,更收在了自己的心底。
她一步一晃動着頭頂的步搖,別人不知道那個步搖的來歷,而太后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的來歷,不過她的擔心卻在這一刻化作烏有,就算皇上此刻放給她了一條生路,她也不會讓她這樣一個女子去玷污一個皇家的名聲,半路上遇見土匪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呢,所以太后在看着她走上來的時候,眼底忽然浮現出了一絲冰冷,讓她的整張臉頰都發生了一絲變化。
不過卻掩蓋的極好,讓所有的人都沒有發現。
「貴和公主見過皇上,見過太后。」她收起了自己的笛子,彎彎蹲身便給面前的最高權利的人物每個人都行駛了一個禮儀。
「起來吧。」顏澈剛剛要走上去,蕭墨雅卻已經站了起來,已經伸出來的手卻忽然停留在半空。一時間尷尬的氣氛讓太后看着他而蹙起了眉頭。
難不成皇上還是在乎着她的嗎?
而蕭墨雅自然也不會放過這麼精彩的戲碼,這個戲碼她等了三天之久,可能對別人來說短短的三天可能就是三個普通的夜晚而已,可是她的三天卻是等待死亡的三天。
這樣的事情,她可在不願意卻等待了。
「皇上北明的大好河山,我還沒有好好看過呢。」說着雙腳便走上了城門樓的最邊緣,她的腳與樓牆處緊緊有一尺之遙。
「你注意安全。」他似乎很緊張着她的安危,今日有風起,顏澈真的擔心她那柔弱的身子,會隨着等下的大風給吹走,城門樓處於地面有着十分高的距離,任何人掉下去,都會是粉身碎骨的。
更何況她這樣的小女子。
聽着他略有緊張的聲音,蕭墨雅心裏所有的仇恨,似乎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她轉過頭來,看着自己身後的顏澈,依舊俊朗的容顏,似乎都沒有改變,一如她當日進宮的時候,她在看着他,還以為他是一個公公,如今想起來這些,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讓她無法忘懷。
「皇上如果一切都有輪迴,皇上還會如此決定嗎?」蕭墨雅感受着風從自己耳邊撫過,托起她鬢角處的碎發,她的美帶着一絲堅決,更帶着一絲絕望,風月兒站在後面,感受着蕭墨雅那漸漸冷卻的心,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算算時辰,似乎已經差不多了,可是她並不是十分的把握,所以她才會給蕭墨雅那個紙包。
「你為何會如此問?」顏澈感覺到她眼底的不對勁,可是卻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是更擔心着她的樣子,她一襲紅衣如血一般的刺目。
「皇上還是不願意回答我的,也好這樣的問題留着下輩子在來回答吧。」說完話便把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太后。
「太后今日怎麼如此好的性子過來送我呢?還真是讓我有些出乎意料,不過等下我也送太后了一個大禮,但是這個禮物卻是個開頭,在以後的日子裏太后會源源不斷的收到許多的驚喜。」
她的話語剛剛說完,就看見太后的眼眸一變化。
「你什麼意思?」她只是說了這些半截話,並沒有給予一個完整的答案。
「太后着急的性子當真是要改改了。」說着就不在理會。她轉過身子,任由背後幾雙緊張着自己的眼眸,她感覺背後發冷,風也似乎更大了,她抬起頭眼眶裏帶着一絲淚光。
「娘親,父親,女兒不孝,從此不能在服侍二老,如果有來生,女兒一定不入皇家,終生侍奉二老。」她低聲的話語讓所有的人都聽不見。
翠兒的紅花瓣再次的落下,蕭墨雅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腹部有着一絲絲的火熱,還來不及說話,她就感覺到喉嚨處一陣腥甜,剛剛一開口,一大口鮮血就噴了出來,她的胸口沾惹着自己溫熱的鮮血,她笑了,從來都沒有過如此的開心,更感受着如此的放鬆,她仿佛在遙遠的天邊,看見了自己上輩子的模樣,與自己兩輩子都失去的孩子,她笑了,嘴角處的那個小梨渦,此刻裝滿着滿滿的笑容。
忽然顏澈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剛剛要走上前去拉着她,只見蕭墨雅忽然張開了雙臂,嘴角處帶着絲絲的紅暈,便如鳥兒一般的往下飛去,她的動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誰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自盡,就連太后似乎都沒有想到,她驚恐的往後推着。
而顏澈剛剛要走過去,就被身邊的侍衛給拉住了,他堅決不能有事情,他是北明的皇帝他不能有任何一點的差池。
蕭墨雅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陣風一般,自己的身體快速的下降着,她感覺自己的這十幾年仿佛只是短短的幾天,讓她一一的回訪着,她抬起頭看着上面嘶聲力竭的月兒與翠兒,更看見顏澈的雙臂被侍衛拉扯着,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的身體還沒有接觸到地面上,她已經閉上了眼眸,她知道自己的這一刻終於走完了,自己沒有償還完的罪孽,就等來生吧,或許風月兒會代替自己卻完成。
她安心了,只是在閉上眼眸的那一刻,她的眼角處帶着一絲眼淚.......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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