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你考慮清楚了?是否要拜入我門下?」半曰後,秘境無涯山。
綿延數千里的無涯山中央島嶼,經過上千年一代代人耕耘,早已被打造的猶如仙山福地,霧化的星辰源力絲絲縷縷纏繞在主峰邊緣,峰頂暢闊的宗門殿堂里,譚康輕捋着額下幾縷美須,笑眯眯看向身前。
此刻在這主殿堂內除了端坐在主位的混亂天尊譚康,兩側也整齊站着七八名男子,正是譚康座下幾名親傳弟子,古直、盧正等人,而趙軒同樣站在殿中,不過卻是站在譚康對面。
隨着譚康一句話後,趙軒才也一笑點頭,拱手向譚康施了一禮,「弟子願意拜入師尊門下。」
說罷,趙軒身子動了下,似乎是要行跪拜之禮,不過真的到了這個關頭,他卻又驀地頓住,多少有些不大自然起來。
他心下對於拜誰為師什麼的,以前一直多少有些牴觸,而且以他現在的底蘊,就算不拜什麼師門前途也會一片通透,不會有太多修煉上的困擾。
但不得不說,認真想一下,其實多個師傅也不是壞事,而且他和古直,盧正等人關係都不錯,那如果關係再進一步成為師兄弟,更不是壞事。
所以在之前萬獸山外,他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趙軒也的確以為自己想通了,反正不是壞事,那拜師就拜吧,多個師傅罩着的確不是壞事,可真到開口要行拜師禮了,他的身子,還是本能的不想跪。
從小到大這一輩子,趙軒還真沒怎麼跪過……唯一的跪拜,也就是拜祭爺爺奶奶或者母親去世時,連父親,他這輩子都還沒跪過,就算以前犯了錯什麼的,父親可也從沒體罰過他讓他下跪反思什麼的。
雖說尊師重道是傳統,可就這麼跪下去,他心下還真有些彆扭。
他這一彆扭不要緊,前面原本聽到趙軒說了一聲願意拜入師尊門下,頓時老懷大嫩,直接笑的眼都眯起來,更是坐直身子等着接受拜師禮的混亂天尊卻也一愣,愕然看向趙軒。
不止是譚康,就是古直等人也古怪的看來。
而在眾人注視下,趙軒頓時有些尷尬了,是啊,想拜師是他主動提出的,到現在人家一問他一答,可不就應該順理成章做一個程序,然後皆大歡喜?
怎麼卡到這禮節上了?
尷尬,足足持續了幾個呼吸。
趙軒還在不斷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禮數,尊師重道,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時,殿堂里卻突然響起一聲大笑。
起先,這笑只是由一人發出,但眨眼間就變成了多人一起大笑。
「哈哈,哈……我就說了,他不一定跪得下去。」
「可不是,趙老弟可謂讀力成才,而且是罕見的絕世天才,天資成就哪怕是千年來的秘境中都極為罕有,突然冒出來一個便宜師傅,第一次見就要行跪拜之禮,真的會彆扭的。」
「哈哈……難得看到這傢伙還有這麼尷尬的時候,有趣,有趣。」
…………
大笑中,殿堂里更是直接響起了一片話語,正是古直、江鎮海、馬千里、盧正、莫濤等人笑的差點前仰後合。
但這幾位一片前仰後合,座上的混亂天尊卻氣的吹鬍子瞪眼,很是不爽的看向古直等人。
「這……」
這一幕,卻又讓趙軒猛地呆了,怎麼回事?
古直這幫傢伙在混亂天尊面前這麼放肆?不對啊,之前在外面,這一群人對混亂天尊可是恭恭敬敬,嚴肅有禮,不曾有半點失禮的地方,就是剛才也還是那樣呢。
「哈,趙老弟,師尊他老人家平時可是很寬厚的,我們在他這裏,也不需要有太多禮數,只有有外人在時咱們才會維護一下他老人家的面子。」看到趙軒又呆了,古直才又哈哈一笑,衝着趙軒笑了一聲才又看向混亂天尊,「師尊,看來你想接趙老弟這一禮,可沒那麼便宜。」
「行了!都給我住嘴,好好的拜師禮,給你們搞成什麼了?」古直話語落地,混亂天尊卻又一瞪眼,狠狠看向古直一群人,一下子,古直等人的笑聲才收斂了許多,不過還是有好幾個都沒能忍住笑,只是背過身捂着嘴輕笑而已。
見狀,混亂天尊卻也無奈搖搖頭,一臉的苦笑。
不過也只是苦笑了一瞬,他才又猛地轉為了大笑,「趙軒,既然你跪不下去,也就算了,剛才鎮海說的沒錯,你是讀力成才,而且是罕見的絕世天才,天資成就就是在秘境內也是千年難尋,現在更成長到了一定高度,突然冒出我這樣一個便宜師傅,見面就叩拜,一時接受不了在所難免,天才都有傲骨,何況是絕世天才,這個禮節咱們可以省掉了。」
「我這人也的確像這幫小兔崽子說的一樣,平時很好相處的,而師徒之道,重點也並不在禮節,你端了這杯拜師茶意思意思就行。」
……
突然的變化再次讓趙軒有些錯愕,他正尷尬呢,也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愕然又看了看古直和江鎮海等人,不過那邊極為卻都是在忍着笑或者偷笑,甚至打趣的沖他眨眼睛,趙軒才徹底肯定,這位之前在萬獸山外大氣磅礴,似乎誰都不放在眼裏,霸氣十足的混亂天尊,私底下真的這麼好相處。
下一刻,趙軒雖然依舊有些尷尬,被身邊幾個傢伙打趣的有些尷尬,但他還是上前從混亂天尊身側端起一杯茶遞了過去。
遞過去時,趙軒大腦還有些混亂,這是這位便宜師尊親口說的,端了這杯拜師差意思意思就行?
而譚康則笑着接過茶,很認真的喝了一口,才又哈哈大笑起來,「好,禮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譚康所收的第87名弟子,不過我有感覺,或許你就是我這輩子所收的最值得自豪的衣缽弟子。」
隨着一聲禮成,趙軒再次無語的摸了摸後腦勺,不過很快他就又神色一動,第87名弟子?此刻這大殿裏可遠沒有這麼多人。
「師尊今年已經四百七十二歲高齡,前面諸多師兄,大多已經要麼遇難,要麼自然衰老而亡,到眼下,師尊座下也就只剩下我們……嗯,加上你,只剩下我們十三人。」似乎看出了趙軒的疑惑,古直倒是笑着解釋起來,不過解釋着解釋着,古直的聲線也變得有些感慨起來。
「四百七十二歲……」趙軒這才瞬間恍然,可不是,地位六重天,壽元已經足有三百歲左右,而只要跨入天尊境界,壽元就會直接增長到六百歲,而後每一個境界,這壽元還可以繼續增長,在天尊后期,大部分天尊壽元大限都是七百多歲。
那眼前這位便宜師傅會有近五百歲的高齡,着實不值得太震驚,只是他之前忽略了這一點而已,那一個人活了近五百年,收過八十多名衣缽弟子,真不多。
「師尊是個很重情義的人,幾乎每一位師兄過世,他都會難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我們這些活着的他也分外看中,他老人家對於我們,也真的是亦師亦父了,不過尊重,大家放在心裏就行,禮數什麼的,只要是私下場合,趙師弟也不用太刻意。」在趙軒恍然中古直倒是又向他傳音說了一句。
而這句傳音,古直的聲線也有些異樣,提到亦師亦父時,趙軒都能感受到那股深深的敬愛。
「行了,你就在這打岔了,既然禮數已經到了,也沒事了,你們也可以散了。」
而在古直傳音中,那邊譚康再次哈哈一笑,像是趕鴨子一樣沖盧正、莫濤等人揮手,一揮手,那邊一群人才也又哈哈笑着點頭。
「那好,師尊,趙師弟,我們就先走了,雖然我們本是想找你慶賀一下的,不過看來師尊可能有好處要在私底下偷偷給你,我們就不打擾了。」
「是啊,拿到什麼好處,到時候記得說一聲,也讓我們看看眼界。」
…………
邊說笑邊打趣,一群人卻也三三兩兩結伴而出,再次看的趙軒一陣無語,這師徒關係……的確和他之前想像的很不一樣。
「這幫小兔崽子。」譚康卻再次笑罵一聲,才轉頭看向趙軒,此刻的大殿裏,也只剩下譚康、古直和趙軒三人。
「趙軒,你知道麼,我最看中你的並不是你的天資,而是你在意你和古直之間的承諾,這樣的人我才更喜歡,哈,從現在起,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成了一家人,我這做師尊也不會小氣,這是你的見面禮,收下吧。」
說笑中,譚康更是遞給趙軒一枚儲物戒指。
「謝謝師尊。」趙軒倒也不客氣,笑着接過了戒指。
「嗯,現在距離天人榜積分賽,只剩下半個月期限,短短時間,要我教你太多東西也不現實,所以就算你成了我的弟子,我也不好直接拉着你授藝,也有些無從教起的感覺,而且你才從淘汰賽出來也需要休養一下,好好備戰,這樣吧,你先下去休整幾天,然後你是自學成才,自己對自己的狀況最清楚,休息好之後,有任何修煉上的疑惑,都可以隨時來找我,怎麼樣?」見趙軒接了見面禮,譚康再次大喜,笑着捋了下美須。
一番話,趙軒頓時莞爾,這師傅……辦事情竟然是以一種和他商量着來做的口吻說的?他到現在,更是對古直所說這位私底下很好相處深有感觸了。
頓了一下趙軒才笑道,「師尊,既然距離積分賽還有半個月期限,那這段時間,其實我想回外界看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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