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復興開車離開作案現場,一路上給自己的幾個兄弟打了個電話,虎子,鄢諦,方浩然,都已經撤退,沒有遭到任何人為難,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一切安好。王復興鬆了口氣,跳動的近乎狂亂的心臟稍稍安穩下來,輕聲道:「先回家,買些啤酒,晚上我們哥幾個慶祝一下。」
方浩然聲音興奮,光聽語氣,就能察覺出他渾身的猥瑣鮮血正在,一個勁誇讚這事做得漂亮,堪稱絕殺,並且最高明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王復興樂呵呵一點都不謙虛,方浩然大拍馬屁,而他就一股腦照單全收,配合默契。
掛掉電話,車內重新陷入沉默,王復興轉頭看了看楚前緣,發現這小娘子還坐在位置上,咬着嘴唇,有些發呆。她一個從小就在溫暖陽光下成長的孩子,一帆風順,畢業後去教書,照樣做的是很光明的行當,有些接受不了今天的事情,倒也正常。王復興點了根煙,叼在嘴裏,伸出手,摸了摸楚前緣的柔順頭髮,輕聲道:「還在害怕?傻丫頭,開始叫你不要來的,偏不聽,你如果心裏有陰影了,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
楚前緣輕咬着嘴唇,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她平靜了下心情,微微搖頭,輕聲道:「沒有。」
「真沒有?」
王復興眯起眼睛,輕聲笑道。
楚前緣愣了下,這會腦筋轉動的似乎有點慢,過了一會,眼神中才閃過一絲狡黠神色,道:「有的。」
王復興愁眉苦臉,表情誇張:「那怎麼辦?」
楚前緣勉強揚起嘴角,內心對死亡的恐懼一點點淡去,看着身邊的男人,沒由來的有些心安,輕聲道:「那你補償我好了,不許離開我。」
王復興叼着煙,一臉坦然,對身邊親過抱過的女朋友,也懶得矜持,嘿嘿笑道:「那你親我下,我好好考慮考慮。」
被某人輕薄過好幾次的楚老師小臉紅了一下,起身,在王復興的臉上使勁親了一口,重新坐到位置上,心態似乎已經恢復正常,笑道:「開車,回家。」
王復興帶着楚老師,重新回到青雲別墅門口,本想照例看着她進去後就想開車離開,可卻突然接到了楚成武的電話,讓他跟着楚前緣一起進來,王復興愣了一下,內心約莫有底,估計楊修傑死亡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楚成武的耳朵裏面,這個在華亭地下社會排的上號的大人物似乎已經開始試着接納他了。
王復興說了聲好,掛掉電話,推門下車,楚前緣就俏生生的站在車外面,沒有離開,王復興乾脆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走進別墅區,來到楚家的大門口,敲了敲門。
楚家的傭人很快把門打開,看到大小姐很羞澀甜蜜的被一個年輕男人摟在懷裏,有些錯愕,更是不敢怠慢,側開身體,讓兩人進去。
「李嬸,叔叔呢?」
楚前緣輕聲問了一句,楚成武要王復興殺楊修傑的時候,她在場,知道這是叔叔給王復興的第一道難題,王復興走進這裏的意思,楚老師大概也明白,可以說這是身邊這個男人踏進楚家,踏進華亭地下社會的第一步,步子邁的很大,卻很穩,叔叔會給他什麼,楚前緣心裏大致有數,卻不敢確定。
「在樓上書房。」
李嬸指了指樓上,笑道,她看了看王復興,眼睛中滿是笑意,這就是楚家的姑爺了?倒是還不錯,雖然長相普通,但小伙子看着挺穩重,李嬸衝着楚前緣眨了眨眼睛,笑道:「快上去吧。」
楚前緣嗯了一聲,跟王復興換上拖鞋,拉着他上樓,來到楚成武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楚成武的聲音響起。
楚前緣皺了皺鼻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又開始擺架子。」
王復興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小手,推門進去,喊了一聲:「楚先生。」
正坐在電腦前面不知道忙什麼的楚成武抬起頭,嗯了一聲,看了看跟在王復興身邊的侄女,瞪了她一眼,笑道:「死丫頭,非要跟着小王過去,害怕了沒?」
「不怕!」
楚老師在叔叔面前底氣不是一般的充足,睜着眼睛反瞪了回去。
楚成武苦笑一聲,他明顯知道了楊修傑死亡的過程,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聲道:「做的不錯。」
王復興平靜點頭,不卑不亢,榮辱不驚。
「前緣,你先出去,叔叔跟小王聊聊天,放心,不會虧待你男人。」
楚成武笑道,看見楚前緣一臉不情願,趕緊把後面那一句也加上。
只不過讓楚大叔無奈的是,一向乖巧聽話的侄女聽到自己的話後,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下意識看了王復興一眼,看到對方點頭後,才乖乖站起身,走到門口,臨走的時候,甚至還不忘衝着自己揮了揮小拳頭。
楚成武一陣頭疼,實在想不明白王復興怎麼就對自己家的丫頭有這麼大吸引力,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前緣從小就膽小,別說殺人,就算平時做條魚都不敢親自殺,這次肯陪你過去,不是她好奇什麼,這是在跟我表態,怕你做了事情之後一旦出事,我會不管你,這丫頭,遇見你,都要走火入魔了。」
王復興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內心稍稍溫暖,下意識說了一句:「我不會讓她被人欺負的。」
看似無意點了一句的楚成武點點頭,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煙,打開,扔給王復興一根,輕聲道:「我見過不少殺人手法,自己也動手過,到我這個位置,說手上沒人命,我自己都不信,說實話,我跟金陵楊家真沒什麼深仇大恨,楊東虎曾經在東北跟我一起出生入死過,都是有過命交情,他背叛了我一次,我敲斷他一雙腿,算是兩清。但他們不該惹前緣,楊修傑騙了前緣報復我一次,我認,但那小子在回來,打得是什麼主意,真當我傻看不出來了?他想要楚家,我不想給,那他就只能死,這就是黑道。很多時候,這條路完全沒有道理可講,我覺得這是我的,就必須要抓在手裏才甘心,楊東虎這次玩的大了,沒弄死我,他就要死。」
楚成武輕輕談了下煙灰,看了王復興一眼,很坦誠道:「讓你做這件事,目的沒那麼複雜,你自己也應該知道,考驗你,磨一磨你的銳氣是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就是讓你徹底站在楚家這一條船上,前緣喜歡你,我要做的,只能是把你拽過來,拽的越緊越好,不能給你留下半點退路,這一點我明說,你也別放在心上。」
王復興嗯了一聲,沒什麼壓力,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他靠在沙發上,仰頭,拿着煙,大口吸了一口。
楚成武站起身,靜靜道:「不說長江三角洲,單單一個華亭,就很大很大,你如果真想做人上人,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用了二十多年,我希望你跟前緣結婚之前就做到。」
王復興微微點頭,還是一副看不出內心狀態的沉穩樣子。
楚成武笑了笑,淡淡道:「你在這裡冷靜一下,多想想,一會前緣來叫你吃飯。」
他拉開書房的門,直接走了出去,沒忘把門關上。
王復興一個人留在書房內,全身放鬆,靠在沙發上面,良久,才長長出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終於成功邁進了那個圈子,並且徹底進入了楚家的視線,楚家後面,那就是夏家了。
王復興笑了笑,喃喃自語道:「真是一條捷徑。」
他站起身,不再多想,走出書房,徑直下樓。
楊修傑已死,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王復興也不想要什麼退路。
因為他記得,爺爺說過,唯有背水一戰,才能成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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