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無以復加。
段子琪在原地愣了一會,見尹若曦已經下了樓,出了酒樓,不顧一切追了下去。
一路尾隨。
迎歡、迎樂從段子琪出現就發現了,看了一眼幫三個妹妹買東西的尹若曦,時刻警惕着。
尹雨涵也發現了,卻什麼都沒說。
由始至終,尹若曦都沒回頭看一眼段子琪,買好東西,也累了,便帶着三個妹妹回了尹府。
尹若曦自然知道段子琪尾隨的。
段子琪看着離去的馬車,忽地笑了起來,「啊哈哈……」
然後東倒西歪往段府走去,卻不想家沒回去,卻去了一條黃泉不歸路。
回到尹家,尹世宏派人回來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尹若曦不曾在意,也沒心思與庶妹姨娘們一起吃,便分了粽子,各自在各自的院子裏吃。
段府的人找到段子琪的屍體是三日後,在一個腐臭的巷子裏,被人一刀劃破了喉嚨,滴血未流。
段家立即懸賞十萬兩銀子以求捉拿真兇。
段子琪會武功,且不弱,就算是喝醉,那也是能夠自保的,可周圍並未有打鬥的痕跡,衙門一時間忙碌起來,尹世宏作為校尉,卻也幫着陳舉查這個案子。
只是,查來查去,根本一點線索都沒有。
段夫人早已經哭得死去活來,尤其是段子琪一直不曾閉上的眼,讓段夫人越發傷心,「琪兒,娘知道你想要什麼!娘一定幫你達成心愿,讓她來看你最後一眼,送你最後一程,哪怕要娘跪在她面前,娘也願意!」
白髮人送黑髮人,段夫人怎能不傷心。
五月天氣炎熱,段子琪屍體已然腐壞,靈堂都有了臭氣。
尹若曦原本是不用去弔唁的,可萬萬沒想到,與段子琪有婚約的女子竟是她的好友——劉知秋,更沒想到,劉知秋會求上門來。
「若曦,你幫幫我,段夫人說了,只要你去弔唁二少爺,她就寫了退婚書給我!」
尹若曦看着劉知秋,不解問道,「你怎麼會與段家二少爺定親?」
「若曦,我爹爹欠下別人好大一筆銀子,沒有法子才讓我嫁去段家的,可如今……」
段子琪死了,若是段家一心要她嫁過去給段子琪守着,她也只能嫁,可如今段夫人給了她一條路,讓尹若曦去弔唁段子琪,只要尹若曦去了,段夫人便放她自由。
她實在沒有法子了。
尹若曦深吸一口氣。
前世的離別,後來不曾再見,今世的再見,卻是這般難堪。
「知秋,我幫不了你!」
劉知秋看着尹若曦,抿了抿唇,本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沖尹若曦努力笑笑,「若曦,對不起,我……」
劉知秋眼淚落個不停,「我不該來的!」
她不知道尹若曦與段子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她的確不該來的,為了自己的幸福,她又將尹若曦置於何地?
尹若曦與段家本無聯繫,又要用何種身份去段家?
劉知秋站起身,「我,告辭!」帶着丫鬟朝思暖閣外走去。
尹若曦瞧着劉知秋遠去,好一會才追了出去,拉住劉知秋的手,「知秋,你等我換身衣裳,我陪你去一趟段府!」
如果劉知秋跪下求她,她或許會心硬如鐵,可偏偏劉知秋從她拒絕後,便不在多提。
「若曦……」
原本已經沒有了機會的,可如今……
劉知秋眼眸頓時溢滿了淚水。
尹若曦拍拍劉知秋的手,轉身回屋子,讓翠鶯挑了一套黑色的衣裳,換上之後與劉知秋一起去了段府。
段府大門早已經掛了白布,遠遠的便聽到哭聲哀戚,劉知秋與尹若曦下了馬車,侯在段府門前的嬤嬤立即跑了一個進去。
一個連忙上前,「奴婢見過劉小姐、尹大小姐!」
劉知秋微微點頭,緊緊握住尹若曦的手,怕尹若曦臨時變卦,也是自己緊張,手心裏全是汗。
段夫人得知尹若曦來了,錯愕了一會,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大兒媳婦在一邊勸着。
她見過尹若曦一面,遠遠的,只覺得尹若曦長得很好看,卻從未仔細打量,「讓閒雜人等都下去吧!」
至少,她要保全尹若曦的名聲。
尹若曦是小叔最捨不得傷的人,她是琪兒的大嫂,這些年她嫁到段府,婆婆厲害,丈夫愚孝,一開始日子並不好過,是段子琪這個小叔在婆婆面前說了許多好話,她的日子才慢慢好過起來,如今她投桃報李,自然要完成小叔子唯一的心愿。
段夫人抬眸,淡淡說了句,「將人請去後院!」
「是!」
尹若曦、劉知秋到了後院,段夫人靜靜的看着尹若曦。
容貌姣美,氣質沉穩,的確不錯。
「段夫人節哀!」尹若曦微微福身。
段夫人聞言便哭了。
劉知秋尷尬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也只能說道,「段夫人節哀!」
「你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也是沒有法子,平日裏根本見不到尹若曦,不然又怎麼會去逼劉知秋。
「尹大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單獨與你說幾句話?」
尹若曦看着段夫人,感受到劉知秋的緊張,微微點頭,「好!」
段夫人讓所有人都下去,小廳里就剩下尹若曦與她。
「尹大小姐,喝茶!」
尹若曦點頭,端了茶杯淺淺的抿了抿。
段夫人看着尹若曦,「尹大小姐,這茶味道如何?」
「西湖早春龍井,千金難買!」尹若曦說着,淺淺的又抿了一口。
其實她並不愛喝茶,只是喜歡茶的入口的苦澀,回味的甘甜罷了。
段夫人微微點頭。
是個有見識的,也難怪子琪陷的那麼深。
「一會回去,尹大小姐帶些回去如何?」段夫人試探問。
「謝段夫人好意,我其實並不愛喝茶!」
「那便算了!」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小廳的氣氛很是尷尬,段夫人有話想說,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尹若曦猜到段夫人要說什麼,卻不先開口。
只是淺淺的抿着茶。
那一夜發生的一切,尹若曦想,是該放下、忘記了。
但,罪魁禍首米氏還活着,叫她如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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